2011年。
十四年前。
我流产是在2010年10月。
我没再搜了。
手在抖。
不是冷的。
2.
我开车回永丰。四十分钟的高速。
我在服务区停了一次。不是因为累，是因为手握方向盘的力气突然没了。
在服务区的卫生间里，我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人眼睛红了，但没有哭。
我想起第一次见赵建军的时候。
2008年，我二十四岁，在工厂做质检。他来厂里谈业务。穿一件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笑起来露八颗牙。
他追了我三个月。
每天来工厂门口等我下班。下雨天给我送伞。我感冒了他买了四种药，因为不知道我吃哪种。
结婚的时候，他跟我说：“敏敏，以后苦子我陪你过，好子我给你挣。”
我信了。
十五年。
婚后第一年，他开始出差。
说是跑工地。他做建材生意，工地在外地，正常。
一开始一个月出差两三天。后来五天。再后来一个礼拜。
我从来没有怀疑过。
他每次出差前都会把冰箱塞满。米、面、油、菜，够我吃一周。
他会在冰箱上贴便利贴：“排骨在冷冻层，记得提前拿出来化。”
他还会给我发消息。出差第一天发“到了”，中间发“今天忙”，回来前一天发“明天回，想吃什么？”
我每次都回：“平安就好。”
我觉得他是好丈夫。
忙，但顾家。
有一年冬天，我发高烧。三十九度二。他出差了。
我给他打电话，没人接。
我自己裹着被子去社区诊所。挂号，抽血，输液。
输液的时候他回了电话：“开会呢，怎么了？”
我说没事，就是有点不舒服。
他说：“多喝热水，别硬扛。”
然后挂了。
输完液回家，桌子上什么都没有。
我自己煮了一碗泡面。
吃完洗了碗。
没有第二天。他出差回来以后，也没问我烧退了没有。
我没提。
还有一次，我在超市看到一套护肤品打折。原价四百多，折下来两百。我站在那犹豫了十分钟。
最后放回去了。
我用的还是年前买的那瓶面霜。过期三个月了。
赵建军不知道。他不看我的脸。
后来我发现——他给那边的女人买了全套的雪花秀。
我是怎么发现的？
快递记录。
他的淘宝账号登着我们家的平板。有一天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快递到了，点开“已购买”。
三盒雪花秀。收件地址：安城市长宁区桂园小区4栋1702。收件人：孙丽红。
孙丽红。
三个字。
在一个我从没去过的地址。
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。
关了平板。
去做饭了。
那天我做了四个菜。赵建军回来说：“今天怎么做这么多？”
我说：“冰箱里的菜快不新鲜了，赶紧做掉。”
他说：“你还是那么会过子。”
会过子。
我用过期面霜，穿钢圈戳出来的内衣，超市打折才舍得买肉。
他给另一个女人买全套雪花秀。
会过子的人是我。
花我省下来的钱的人也是我。
不对。
花我省下来的钱的人，不是我。
3.
2010年的秋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