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
手机铃声像催命的魔咒，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。
我死死盯着霍辞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爱，没有恨，只有报复后的快意。
他真的恨透了我。
恨到要将我最后一滴血都榨。
“我签。”
这两个字从我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，带着血腥气。
霍辞眼底闪过一丝意外，随即便是更深的嘲讽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“早这么听话，何必受那么多罪。”
他松开我的手，把笔塞进我手里。
我握着笔，手抖得像筛糠。
笔尖落在纸上，划破了纸张。
沈栀，你是个畜生。
你为了钱，卖了你爸的肾。
可是如果不签，医院现在就会停药，拔管。
签了，至少还能搏一线生机。
哪怕是……哪怕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。
我闭上眼，在签字栏上，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最后一笔落下，我像是被抽了所有力气，瘫软在地。
霍辞拿起文件，满意地弹了一下纸面。
“密码是990909。”
听到这串数字，我浑身一震。
99年9月9。
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子。
也是……霍家出事的那一天。
他用这个子做密码，是在时刻提醒自己，不要忘了仇恨吗？
“滚吧。”
霍辞收好文件，不再看我一眼。
“记得明天早上八点，让你爸准备好进手术室。”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房间的。
我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冲到医院。
交费，签字，求医生用最好的药。
护士看着我满脸是血、衣衫不整的样子，眼神里全是同情。
“沈小姐，钱交上了就好，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了。”
在ICU的玻璃窗上，看着里面满管子的父亲。
爸，对不起。
女儿不孝。
女儿真的没办法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霍辞派来的人就到了。
几个黑衣保镖，强行推着我爸的病床往手术室走。
“你们什么！轻点！”
我扑上去想要护住病床，却被保镖一把推开。
“沈小姐，请遵守协议。”
江柔穿着病号服，坐在轮椅上，被霍辞推着走了过来。
她脸色红润，哪里像个肾衰竭的病人？
看见我，她得意地勾起唇角。
“沈栀，真是谢谢你了。”
“要不是你爸这颗肾，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。”
“阿辞对我真好，连这种事都依着我。”
她伸手拉住霍辞的手，在他手背上蹭了蹭。
霍辞没有躲开，只是冷冷地看着我。
“手术开始。”
手术室的灯亮了。
那刺眼的红色，像血一样。
我在手术室外跪了整整五个小时。
直到那盏灯熄灭。
医生走出来，摘下口罩，遗憾地摇了摇头。
“对不起，我们尽力了。”
“病人身体太虚弱，术中出现大出血……”
“肾脏取出了，但人……没挺过来。”
轰隆——
窗外响起一声惊雷。
我呆呆地看着医生一张一合的嘴，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。
死了？
我爸死了？
我卖了他的肾，想救他的命。
结果……还是死了？
“骗子……你们都是骗子！”
我疯了一样冲向手术室，却被霍辞一把拦住。
“沈栀，别发疯。”
“这就是命。”
“你爸作恶多端，这是他的。”
我猛地抬起头，死死盯着霍辞。
那一刻，我眼里的光，彻底熄灭了。
“霍辞。”
我轻声叫他的名字。
“你满意了吗？”
“霍家的仇，报了吗？”
霍辞看着我空洞的眼神，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那种感觉，冷硬地说道：
“不够。”
“只要你还活着，这笔账就算不清。”
“好。”
我点了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。
“那我还给你。”
“全都还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