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“医院”,我眼里亮起希望。
只要去医院,医生就能证明我不是乱搞,是得了癌,快要死了。
“妈……去医院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只要能去医院,就算是为了证明我“脏”也好。
“去医院?”她尖叫起来。
“你是嫌我不够丢人吗?”
“带着还没出嫁的女儿去妇科查性病?我也要脸的!”
“这事要是传出去,以后我还怎么在单位做人?”
“不用去医院,我自己的女儿我知道。”
“她这就是欠管教,身子脏了,洗洗就好了。”
“只要我不说,谁也不知道她是个破鞋。”
她端来一碗冰绿豆汤。
“喝了。”她把碗磕在茶几上。
“绿豆清热解毒,去你身体里的火气和气。”
“这冰块能帮你收收心,别一天到晚想着那档子事。”
我看着那碗汤,胃里一阵痉挛。
我正大出血,喝这个会要了我的命。
“妈,我不能喝凉的……我肚子疼……”
“疼死活该!”她捏住我下巴,强迫我张嘴。
“刚才还要死要活想去医院,现在给你偏方你又不喝?”
“给我灌下去!”
液体灌进我喉咙,呛得我剧烈咳嗽。
她却按着我的头直到灌完。
冰汤下肚,小腹绞痛加剧,继而抽搐。
“呕——”我趴在地上呕出胆汁。
血流得更多,顺着大腿滴在地板上。
“看看!看看!”
“喝了点凉的就流这么多脏水,还说不是身体烂了?”
“王婶,你们都看见了吧?”
“这就是证据!”
我瘫在地上,意识涣散,眼前全是亲戚们鄙夷的眼神。
第3章
第三天。
我还活着,但快死了。
那晚的绿豆汤引发了大出血。
我在卫生间昏迷两小时,醒来时满地血块。
我没有喊我妈。
我跪在地上用抹布擦净血迹。
我洗净抹布,用消毒液泡过,晾在阳台。
做完这一切,身体不疼了。
医生说过,当晚期病人突然感觉不到疼的时候,大概就是回光返照了。
我妈看见我晾抹布,先是一愣,随即笑了。
“这就对了嘛。”
她走过来,摸了摸抹布。
“早这么听话,至于受那些皮肉之苦吗?”
“看来饿几天,你脑子清醒了。”
她觉得我是服软了,被她的手段驯服了。
我看着她。
“妈,我想洗个澡。”
我嗓音沙哑,这是三天来的第一句话。
我妈挑眉:“哟,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“终于觉得自己脏了?知道要洗澡了?”
她上下打量我。
“行,洗洗也好。”
“把身上那股子晦气味都给我洗掉。”
她转身要去给我拿换洗衣服。
“妈。”我叫住了她。
“我想穿那件红裙子。”
我妈动作一僵。
那是大姨送的旧红裙,但我一直很喜欢。
因为在这个除了黑白灰就不允许有其他颜色的家里,那是我唯一的色彩。
是我活过的证明。
我妈转身沉下脸:“你想什么?”
“穿红的?你想去勾引谁?”
“还是你想咒我死?啊?”
她用手指戳我脑门。
“陈小安,我看你是狗改不了吃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