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同事发的朋友圈,说你们在这儿庆功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不放心。”
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。
三年前他也是这个样子。我加班到凌晨,他就坐在公司大厅等我,领带扯松,袖口挽着,困了也不肯回去,只说我出来见不到他会着急。
我以为那些画面早就褪色了。
原来它们只是被我藏起来了。
藏在每次梦回时枕头上的湿痕里,藏在再也没喝过的拿铁里——因为他总嫌太甜,藏在北京两千多万人的擦肩而过里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把外套取下来,递还给他,“你回去吧。”
他没接。
“林知意,你能不能……”
他顿住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能不能不要每次见了我,第一句话都是让我走。”
路灯下,他的眼尾有一点红。
我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。
代驾到了,滴滴响了两声。
我把外套塞进他怀里,转身上车。
车子驶出去,我从后视镜里看他还站在原地。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忽然他动了。
他朝着车的方向跑了两步。
就两步。
然后停下。
像被什么无形的线扯住了。
我垂下眼,把后视镜拨向另一边。
【苏青:到家没?】
【苏青:对了,你猜我今天听谁说了个八卦】
【苏青:沈若溪那订婚,是家里安排的】
【苏青:周砚白本没追过她,传言都是女方那边放出来的】
【苏青:知意?】
我把手机扣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代驾师傅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:“姑娘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窗外的霓虹灯穿过眼睑,变成一片模糊的红。
我忽然想起大三那年,周砚白第一次来我宿舍楼下。
那天也在下雨。
他把伞全撑在我头顶,自己半个肩膀淋得湿透,只为了问我一句:
“林知意,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?”
我说愿意。
雨声太大了,他不知道我回这句话的时候,心跳得有多响。
可现在我知道了——
那时候,他的心跳,比我还响。
第三章 旧伤疤被揭开
周五下午,妈妈打电话来说爸爸手术很顺利,让我不用急着回去。
“你自己在北京好好照顾身体,别老熬夜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妈妈顿了顿,“前几天周家那个孩子,托人送了果篮来。”
我捏着手机,没说话。
“他问了你爸的病情,还问……你在北京好不好。”
窗外梧桐叶正一片片落下来。
“妈,他订婚了。”
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“知意啊,”妈妈的声音带了哭腔,“我们囡囡这么好,是他没福气。”
我没哭。
挂了电话,我继续做报表。
做到晚上九点,办公室只剩我一个人。
胃开始隐隐作痛。
我翻了翻抽屉,止痛药空了。
算了,忍一忍。
有人敲门。
周砚白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。
“胃疼?”他走进来,把袋子放在我桌上,“粥,还是热的。”
我没动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你以前一加班就忘记吃饭,胃疼了也不说。”他打开粥盒,把勺子摆好,“先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