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宁,你看。”萧珩的声音放软了,他指着苏清月怀里的孩子。
“清月为朕生下了健康的皇子,这是大喜事。”
“你失了孩子,朕知道你痛心,但你身为皇后,当以国嗣为重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词句。
“这个孩子,以后可以记在你名下,叫你母后,这难道不是一种补偿吗?”
我抬起头,看着萧珩。
他眼神闪了一下,避开了我的视线。
“陛下说得对。”苏清月接话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姐姐,这孩子虽是妹妹所生,但妹妹不敢独占。”
“若姐姐不嫌弃,后妹妹定让他视您为亲母,孝敬您,为您养老。”
她上前一步,把襁褓往前递了递。
“这样,姐姐的晚年也有依靠了,不是吗?”
我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,看着萧珩眼中那点自以为是的仁慈,忽然觉得好累。
萧珩见我一直不说话,脸色沉了下来。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,强迫我抬头看他。
“沈知宁!你看看朕!你看看这个孩子!”
他的手指很用力,捏得我骨头生疼。
“朕知道你在想什么!你在怨朕!你在想朕忘恩负义对不对?”
他眼睛红了,不知是怒还是什么。
“可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!跟当年在猎场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沈知宁判若两人!”
“是你变了!是你不肯跟上朕的脚步!”
他凑近我,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砸在我心上。
“你为什么非要时时刻刻提醒朕,朕的皇位是怎么来的?朕曾经有多不堪?!”
我看着这个我曾经用命去护着的男人,眼里最后一丝微光也熄灭了。Ɖ
原来在他心里,那些风雨同舟的子是不堪。Ď
原来我的存在,是他不堪的证明。
“传旨。”萧珩松开了手,转身背对着我。
“皇后痛失皇子,朕心甚痛,赏南海珍珠十斛,蜀锦百匹,黄金千两。”
“另,加派人手照顾皇后起居,务必让皇后好生将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没有朕的旨意,任何人不得打扰皇后静养。”
这是赏赐,也是囚禁。
他走到苏清月身边,揽住她的肩,声音变得温和:“月儿刚生产完,别累着,回去歇着吧。”
苏清月依偎在他怀里,柔顺地点头。
两人相携离去。
走到门口时,萧珩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很复杂,有痛,有怒,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但很快,他转回头,搂着苏清月走了。
产房里只剩下我和满地血腥。
3
那之后,宫里开始有传言。
说皇后疯了,见不得小皇子好,说皇后在宫里咒骂,说要了小皇子。
我没疯,我只是太疼了。
疼得每天晚上都睡不着,一闭眼就看见那个青紫色的小身体,听见孩子哭就浑身发抖。
宫宴那天,我本不想去。
但萧珩让人传话:皇后若不来,凤仪宫所有人杖毙。
我被强迫着去了。
萧珩当众宣布赐名“承瑞”时,我手里的酒杯碎了。
碎片扎进手心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他看到了,却只是笑着走过来,拉着我的手,把碎片一片片掰出来。
很疼,但我没出声。
“阿宁,”他凑在我耳边,声音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