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的心像被刀割。
她看向病房角落。
宋哲坐在那里,低头玩手机,屏幕上闪烁着游戏的光芒。
“宋哲!”林婉压低声音吼道,“你看不到孩子病了吗?你还有心情玩游戏?”
宋哲抬起头,一脸不耐烦:“姐,我又不是医生,我在这着急也没用啊。再说了,不就吃个花生吗,小孩子哪有那么娇气,至于这么大惊小怪……”
“滚!”林婉指着门口,“你给我滚!”
宋哲愣了:“姐,你为了那个废物凶我?”
“他不是废物!”林婉尖叫,“他是你姐夫!是这个家的顶梁柱!现在他走了,你看清楚,你连个水管都修不好,你连个早餐都不会做,你除了会花钱还会什么!”
宋哲脸色铁青,抓起外套走了。
门摔得震天响。
林小宝哭得更厉害了:“爸爸……我要爸爸……”
医生走进来,叹了口气:“以前那个细心的爸爸呢?孩子的病历一直都是他在管,每次来医院他都记得带齐所有资料。今天你们什么都没带,我们很难办的。”
林婉抱着儿子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她想起以前。
每个深夜,儿子发烧,陈序总是第一个跳起来。
物理降温,量体温,记录,喂药。
他整夜整夜地守在床边,眼睛熬得通红。
而她,总是翻个身继续睡,觉得那是他该做的。
现在,没人守夜了。
只有她一个人,抱着滚烫的孩子,在冰冷的走廊里徘徊。
凌晨三点。
林小宝终于睡着了。
林婉走到走廊尽头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那是她从公司人事档案里查到的。
陈序的新号码。
她打了十七遍。
终于通了。
“喂?”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年轻,清脆,带着西北特有的爽朗。
林婉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“你是谁?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,“陈序呢?让他接电话!”
“陈工在实验室,不能带手机。您是?”
“我是他老婆!”林婉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让他马上接电话!告诉他,他儿子快死了!他要是还有良心,就给我滚回来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那个女人说:“抱歉,女士。陈工入职时登记的是离异单身。如果您是他的前妻,有什么事可以联系他的律师。这里是西北组,再见。”
电话挂了。
林婉再打。
关机。
她靠着墙,滑坐在地上。
医院的白炽灯很亮,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她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。
妆容花了,头发乱了,眼睛红肿,像个疯婆子。
而那个被她嫌弃了七年的男人,现在在一个她够不着的地方。
身边有了别的女人。
他不要她了。
他真的不要她了。
她想起那天下午,他站在门口,平静地说分开。
她以为那是威胁。
那是告别。
是永别。
林婉抱着膝盖,在医院的走廊里,哭得像个孩子。
而千里之外,戈壁滩的风正呼啸着掠过实验基地。
陈序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。
手机放在桌上,屏幕亮了一下,又暗了。
6
电话断了。
林婉站在医院走廊里,听着忙音,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