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手机安静了。
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我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。
吃了一半的时候,手机又响了。
周姐。
“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徐氏集团打电话来,说上个月赵敏承诺的优惠方案没有落地,要投诉。钱卫东让孙磊处理,孙磊本不知道有这回事,现场就慌了。”
“优惠方案在邮件里,我走之前发给了孙磊和钱卫东。”
“孙磊说他没收到。”
我翻了一下已发邮件。
“一月十五号下午三点零七分发的,收件人孙磊,抄送钱卫东。已读回执显示孙磊一月十五号下午三点十二分打开了。”
周姐半天没说话。
“……他说他没收到。”
“那是他的问题。”
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周姐说:“敏子,你走了以后,这边乱成一锅粥了。”
“跟我没关系了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就是跟你说一声。”
挂了。
我把面吃完。
洗了碗。
把碗放回碗柜。
擦了手。
然后站在厨房,发了一会儿呆。
六年了。
这种“被需要”的感觉,我一直以为是理所当然的。
原来不是我离不开那家公司。
是那家公司离不开我。
只是钱卫东不知道。
或者,他知道,但他觉得——我不会走。
7.
辞职第三天。
早上九点,手机响了。
钱卫东。
我没接。
九点十分,又响了。
还是钱卫东。
还是没接。
九点十五分,一条微信进来。
“赵敏,方便接个电话吗?有事商量。”
我回了三个字:
“什么事?”
他没回微信,直接又打了一个电话。
这次我接了。
“赵敏,最近还好吗?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是这样,公司这边有些事情需要跟你沟通一下,你方便来公司坐坐吗?”
“不方便。有事微信说。”
他停了两秒。
“那我去找你吧,你在家吗?”
“钱总,我已经离职了。有什么事走正式渠道就行。”
“不是工作上的事……是我个人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?”
“当面说。十分钟就行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又说:“赵敏,咱们六年的交情了。”
六年的交情。
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我差点笑了。
“行,下午两点,我家楼下咖啡店。”
挂了电话,我去洗了个澡,换了身衣服。
不是为了见他。
是不想让他觉得我过得不好。
一点四十五,我到了咖啡店。
他已经在了。
穿着那件藏蓝色的夹克,手里没拿公文包,就提了一个袋子。
我走过去。
“钱总。”
“坐坐。”他站起来,给我拉了一下椅子。
六年了,他第一次给我拉椅子。
我没坐那把。自己拉了旁边的坐下。
“喝什么?我请。”他招手叫服务员。
“美式。”
他点了两杯,然后把那个袋子推到我面前。
“给你带了点东西。”
我看了一眼。
袋子里是一盒茶叶,包装挺好看的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拿着拿着,不是什么贵东西。”
我没动。
他把袋子又推了推,见我不接,就放到了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