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旭明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梦话。
我看着他的睡脸，忽然觉得这五年婚姻像一场数据——
表面完整，底层全是坏道。
02
我没有睡着。
躺在床上，看着窗外断断续续的烟花在天上炸开，脑子里全是细节。
一帧一帧地回放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
六月，他突然开始跑步。
每天晚上九点出门，说绕小区跑三圈。
可他回来时身上没有汗味，头发的。
我说你体质真好，跑步都不出汗。
他说夜风大，跑完就了。
我信了。
七月，他把车里的香薰换了。
原来是我选的海洋味，变成了一种甜腻的花果香。
我说不好闻。
他说同事送的，扔了可惜。
我没再说什么。
八月，我生那天。
他说公司开会。
我现在知道了，他在酒店。
跟一个叫他“明哥”的女人。
九月，他开始嫌我做的饭难吃。
“能不能学点新菜？天天就这几样，吃吐了。”
我去报了个烹饪班，每周六上课。
他很高兴，因为周六我不在家，他有了整块空白时间。
我还以为他高兴是因为我愿意学。
十月，最可笑的一次。
他手机来消息，我顺口问了句谁找你。
他立刻沉下脸：“你现在开始查我手机了？”
我说我没有，就随口一问。
他翻了个白眼：“行了行了，我出去抽烟。”
从那以后，他上厕所都带着手机。
洗澡也带。
我以为他工作压力大，需要随时回客户消息。
现在想想，我是不是太好骗了？
十一月，他出差三天。
我在衣柜里找冬天的被子，翻出一张小票。
周大福，消费八千八百元。
我以为是给客户的。
那条项链，此刻正挂在另一个女人的脖子上。
这些事单独拿出来，每一件都可以解释。
香薰、跑步、手机、小票。
可是它们连在一起，就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。
我做了八年数据恢复。
我太清楚了——碎片本身没有意义，连在一起才是真相。
天亮了。
窗外鞭炮声又响起来。
大年初一。
方旭明伸了个懒腰，搂过我：“老婆，新年快乐。”
他的嘴唇碰到我额头的时候，我没有躲开。
但我心里在想一件事：
我需要更多证据。
03
大年初一的早上，我给他煮了汤圆。
黑芝麻馅，他最爱吃的。
他坐在餐桌前刷手机，吃了六个，心情很好。
“晓棠，下午我同学约了打牌，我去一趟。”
“好。”
“晚上可能晚点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大概觉得我今天格外好说话。
“那我走了啊。”
我点点头，目送他出门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我打开电脑。
上次只恢复了微信记录。
这次，我要查银行流水。
我们有一张联名信用卡，绑定的手机号是我的。
我登录银行APP，选了半年账单明细。
数字一行一行跳出来。
七月到十二月。
锦江之星，刷卡九次，共计1692元。
各类餐厅，标注“二人套餐”的有十四次，共计6730元。
周大福，8800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