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商场女装专柜，三笔，共计12400元。
还有一笔最大的——十一月二十号，转账300000元整。
收款人：柳盈盈。
备注：店铺。
三十万。
我翻遍了所有银行卡、支付宝、微信，终于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借贷平台上找到了。
以我的名义申请的贷款。
三十万，年利率百分之七点二，分三十六期还款。
每月还款九千六百七十三元。
扣款账户——我的工资卡。
我看着这串数字，手在发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怒。
他用我的名义借了三十万，给另一个女人开店。
还款从我工资卡里扣。
而我每个月看到工资少了将近一万，还以为是扣了什么保险。
我没有质问他。
我把所有账单截图，银行流水导出，贷款合同截图，全部存进加密硬盘。
然后我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“楚楚，在吗？有个事想找你帮忙。”
宋楚楚是我大学室友，现在是一名婚姻律师。
她接起来，背景音是孩子的笑声和鞭炮响。
“大过年的你还找我咨询？谁要离婚？”
我顿了一秒。
“我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行。初四我回来，带上所有材料来找我。”
她没有追问原因。
好律师和好朋友的共同点是——需要的时候，不废话。
04
初二，回婆家。
方旭明开车，我坐副驾驶，手里提着两箱牛和一袋水果。
“到了记得甜一点啊，”他说，“我妈就喜欢你嘴甜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到了门口，还没进屋，就听见客厅里有说有笑的声音。
推开门，饭桌上坐了七八个人。
公公方建国在主位上喝茶。
婆婆赵玉兰在厨房端菜。
方旭明的姑姑、姑父、表弟。
还有一个人。
坐在沙发上，穿着一件白色羊绒大衣，脖子上戴着一条玫瑰金心形项链。
柳盈盈。
我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婆婆从厨房出来，笑着说：“晓棠来了！快坐快坐。盈盈你还记得吧？我老姐妹赵芳的女儿，小时候你们还一起玩过呢。”
我不记得。
但我认得那条项链。
柳盈盈站起来，大方地朝我笑：“嫂子新年好。”
嫂子。
她叫我嫂子。
我扯了一下嘴角：“你好。”
饭桌上，婆婆把柳盈盈安排在方旭明旁边。
我坐在对面。
婆婆一个劲儿地给柳盈盈夹菜：
“盈盈多吃点，你太瘦了。”
“盈盈最近忙什么呢？听说开了个花店？”
柳盈盈笑得温柔：“赵姨，我那个小店刚起步，还多亏了一个贵人帮忙呢。”
她说“贵人”两个字的时候，眼睛飘向了方旭明。
方旭明低头扒饭，耳朵红了一下。
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婆婆转头看我：“晓棠，你看盈盈多能，又会打扮又会做生意。你也学学，别整天对着电脑。”
我夹了一块红烧肉，没接话。
“女人啊，不能只顾工作，”婆婆又说，“旭明也是有需求的，你得多关心关心他。”
这话什么意思，在座的人都听得出来。
方旭明咳了一声：“妈，吃饭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