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有数。
数出来了,3块钱。
“妈她……”周建国又开口了。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他。
“晚芸——”
“我说别说了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周建国闭上了嘴。
他知道我生气了。
可他不知道我在气什么。
我不是气婆婆。
一个把我当外人的老太太,我对她本来就不抱期望。
我气的是自己。
气自己为什么这么傻。
为什么花了15年,花了300万,才看清这么简单的一件事。
到家的时候,女儿已经放学了。
她今年14岁,叫周念念,是我唯一的孩子。
“妈,你回来啦。”念念从房间出来,看到我的脸色,愣了一下,“妈,你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挤出一个笑容,“饿了吧?妈给你做饭。”
“我已经吃过了。”念念说,“爸中午打电话让我叫外卖。”
我看了周建国一眼。
他避开了我的目光。
我走进厨房,打开冰箱,拿出食材。
婆婆去世之后,这是我第一次做饭。
之前的七天,我一直在持丧事,没时间做饭。
念念跟着我进来,靠在门框上看我。
“妈,的遗产,分完了吗?”
我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分完了。”
“分了多少?”
我没回答。
“妈?”
我把菜放进锅里,说:“3块钱。”
念念愣住了。
“多少?”
“3块钱。”
“妈,你开什么玩笑……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我转过头,看着她,“的遗嘱上写的,分给我3块钱。”
念念的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会……妈,你伺候她那么多年……”
“你看。”我笑了笑,“连你都知道。”
念念沉默了。
她今年14岁,已经懂事了。
这些年,她看着我怎么伺候她,怎么任劳任怨,怎么里里外外持这个家。
她都看在眼里。
“妈。”念念走过来,抱住了我,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对不起什么?”
“我替跟你道歉。”
我鼻子一酸,眼眶热了。
“傻孩子。”我摸了摸她的头,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说,“妈没事。”
我低头,继续炒菜。
眼泪滴进锅里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3.
那天晚上,我失眠了。
周建国睡在我旁边,鼾声均匀。
这15年,他一直是这样。
不管发生什么事,他都能睡得着。
我睁着眼,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我想起婆婆去世前一个月说的话。
那天,她躺在病床上,拉着周建军的手,说了很久。
我在旁边站着,她没看我一眼。
等周建军走了,我走过去,给她倒水。
“妈,喝点水吧。”
她接过杯子,喝了一口,忽然说:“晚芸,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?”
我愣住了。
这么多年,她对我的态度我心里清楚。
但她从来没有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过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她放下杯子,慢慢地说:“因为你是外人。”
“妈……”
“你嫁进周家,是周家的人。可你骨子里,还是姓林。”她看着我,眼神平静,“我的东西,只能给姓周的人。你懂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