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12月:“你对我太好了。这辈子不知道怎么还你。”
2020年6月:“小宇应该上小学了吧?时间过得真快。”
她知道小宇?
她知道我儿子的名字?
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
一种压抑了十年却从来不知道缘由的愤怒。
我翻到最近一条短信,2023年9月。
就在三个月前。
“建国,够了。五百万够了。等我把房子的事办完,咱们就能在一起了。”
在一起。
这三个字像一把刀,扎进我的口。
原来不是借钱。
原来不是老朋友。
原来这十年,我省吃俭用,用9块9的洗面,给儿子报最便宜的补习班,连给我妈看病都只能拿五千块——
全是为了让他攒钱给另一个女人。
五百万。
十年。
给她买房。
和她“在一起”。
我把手机放回原位,把所有东西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。
然后我去卫生间,用凉水洗了一把脸。
镜子里的女人,三十五岁,眼角有了细纹,皮肤有点暗沉。
十年,我把自己活成了这个样子。
省钱。省钱。省钱。
省来省去,省出了一个五百万的笑话。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笑了。
笑完之后,我擦脸,回到客厅。
我给自己泡了一杯茶。
然后我开始看那摞银行流水。
A4纸,打印的,从2012年到2023年。
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转账——
4000块、5000块、8000块……
数字在逐年增加。
收款人:云小云。
最近三年,每个月的转账金额涨到了15000。
我拿出计算器,一笔一笔加。
十年,光是这些固定转账,就有一百多万。
还有一些不固定的大额——
2016年4月,50000。备注:妈妈住院。
2018年9月,80000。备注:生意周转。
2020年3月,120000。备注:买车。
2022年7月,200000。备注:首付。
我看着那一行行数字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2016年4月,我妈也住院了。
那次是阑尾炎手术。我问陈建国拿钱,他说家里周转不开,最后只拿出了三千块。
我妈的手术费,是我弟垫的。
可同一个月,他给“云小云”转了五万。
备注是“妈妈住院”。
他给别人妈妈出五万,给自己丈母娘出三千。
我笑了。
笑得肚子疼。
我把银行流水放下,拿起那封信。
信封发黄,没有署名。
我打开,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纸。
纸上只有几行字——
“建国:
我知道你结婚了。
我不怪你。
但我等你。
等你攒够了钱,等你安排好了一切,我们就能在一起了。
我不需要名分,只需要你。
永远等你的,小云。”
落款期:2012年6月。
结婚后的第四个月。
我盯着那行“我不需要名分,只需要你”,忽然觉得恶心。
什么叫不需要名分?
什么叫永远等你?
你等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有个女人在他家里,洗衣做饭带孩子,省吃俭用过子?
你等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那五百万里,有多少是从我们一家三口嘴里省下来的?
我把信放回信封,信封放回原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