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张沙发,少说用了十五年了。
“我……就分这个?”
妈妈皱眉:“不然呢?”
我看向爸爸。
爸爸低着头,不说话。
我看向哥哥。
哥哥抽着烟,眼神躲闪。
我看向弟弟。
弟弟张了张嘴,没吱声。
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钟。
是嫂子先开口的。
她放下手机,抬起头,语气很平淡:“晓曼,你也别不高兴。你是嫁出去的人,哪有回娘家分钱的道理?沙发给你就不错了。”
我攥紧了拳头。
“是啊,姐。”弟媳也开口了,“你有婆家,我们可没有。再说了,爸妈以后还要靠哥和小杰养老,钱给他们是应该的。”
我转头看向老公。
老公脸色不太好看,但他没说话。
他是那种性格,在丈人家不好发作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,这1000万,一分都不给我?”
妈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。
“给你?你是嫁出去的女儿,给你钱什么?留着贴补你婆家?”
“我也是您女儿。”
“女儿是别人家的人。”妈妈语气理所当然,“我和你爸养你这么大,你出嫁的时候我们还给了你两万块钱,够意思了。”
两万块钱。
我结婚那年,爸妈给我的嫁妆是两万块现金。
同一年,弟弟结婚,爸妈给他出了30万首付。
我没说话。
因为我知道,说什么都没用。
这个家,从我记事起就是这样。
哥哥和弟弟是宝,我是草。
这不是第一次了。
我就是想看看,这一次能偏心到什么程度。
答案是——
1000万,他们分了个净。
给我的,是一张用了15年的旧沙发。
皮都裂了,坐上去咯吱响。
我站在那儿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行。”
我听见自己说。
“行?”妈妈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。
“行。”我点点头,弯腰拿起包,“沙发我不要了,你们留着吧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什么?”妈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回去。”
“回去?分都没分完你就走?”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妈,分完了。”
我说。
“1000万分两份,一分没我的。分完了。”
妈妈张了张嘴,大概想说什么。
但我没给她机会。
我拉着老公,走出了那扇门。
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——
“晓曼!你给我回来!”
“姐,你别这样……”
“就让她走!走了别回来!”
我没回头。
走到院子里,老公握了握我的手。
他没说话,但我知道他的意思。
我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。
“没事。”
我说。
“早就知道会这样。”
从小到大,32年了。
我什么时候被公平对待过?
2.
我出生那年,是1992年。
那时候计划生育抓得严,一家只能生一个。
但农村有办法。
我妈怀我的时候,找人算过,说是男孩。
结果生下来一看,是女孩。
我当场就哭了。
不是高兴,是失望。
她指着我妈的鼻子骂:“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!生个赔钱货有什么用?”
我妈躺在床上,月子都没人伺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