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哼了一声:“读完初中又怎样?还不是要出去打工?”
我躲在门口,听完了全部。
那年我14岁。
我没哭。
我已经学会不哭了。
初三那年,我考了全校第一。
老师找到我妈,说我可以报重点高中,将来肯定能考大学。
我妈的反应是——
“读高中要多少钱?”
老师愣了一下:“一学期大概1500左右……”
“那不读了。”
我妈说得很脆。
“不读了?”老师急了,“她成绩这么好,不读高中太可惜了!”
我妈摆摆手:“老师,你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。她哥今年高考,她弟明年上初中,哪有钱供她?”
“那可以申请助学金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妈打断她,“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。”
就这样,我初中毕业那年夏天,背着一个编织袋,坐上了南下的火车。
那年我15岁。
我妈送我去车站,给了我200块钱。
“省着点花。”她说,“到了记得打电话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还有。”她顿了顿,“每个月发了工资,记得寄回来。你哥上大学要钱,你弟读书也要钱。你是姐姐,要担起责任。”
我看着她,忽然很想问一句——
我呢?谁担起我的责任?
但我没问。
问了也没用。
我上了火车,去了东莞。
进了一家电子厂,流水线,计件工资。
每天工作12个小时,一个月挣800块。
我留100块生活费,剩下700块,全部寄回家。
这一寄,就是四年。
我哥大学毕业那年,我19岁。
我弟高中毕业那年,我22岁。
那四年里,我一共寄回家33600块钱。
我没算过这笔账。
是后来我妈在电话里说的:“你寄的钱都记着呢,回来的时候结算。”
结算?
我当时还以为她会还我。
现在想想,真是笑话。
那笔钱,她从来没打算还。
她只是想让我知道——
我欠这个家的。
我该付出的。
就算1000万不给我一分,我也不该有怨言。
因为我是女儿。
女儿是泼出去的水,是外人。
是不值钱的那个。
3.
从东莞回来那年,我22岁。
在电子厂了七年,我攒了点钱。
说是攒,其实也没多少。
工资涨了,但寄回家的也多了。
我哥结婚,我出了5000。
我弟读大学,学费生活费每学期我出一半。
我妈说,你是姐姐,该帮衬的。
我爸说,等你弟工作了,会还你的。
我信了。
那年冬天,我回了家。
打算休息一段时间,顺便相亲。
我妈给我介绍了几个对象,我都没看上。
不是嫌弃人家,是我心里有数——
我条件不好,初中学历,长相普通,家境一般。
能看上我的,大概率也好不到哪去。
果然,相了几个,不是好吃懒做,就是家里穷得叮当响。
我妈着急了。
“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?”
“正常点的就行。”
“哪有那么多正常的!你以为你是仙女啊?”
我没吭声。
后来我自己在网上认识了现在的老公。
他叫周明,比我大两岁,在省城做销售。
独生子,父母都是普通工人,家境一般但是人老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