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油了,妈,下次别放这么多油。”
然后又夹了一筷子青菜。
“这个盐也放多了,太咸。”
整顿饭,我妈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,只是默默地低头扒着碗里的白饭。
晚上,我妈想看她追的那个年代剧。
电视刚打开,周恒就拿着遥控器走过来,直接换到了体育频道。
“妈,这破电视剧有什么好看的,看会儿球赛。”
我妈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好,好,你们年轻人喜欢看球,你看,你看。”
最让我窒息的一幕,发生在我妈临走的那天。
她提着行李站在门口,一步三回头。
最后,她把我拉到一边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,硬塞进我手里。
“晚晚,妈看出来了,阿恒他……你别跟他吵,子总要过下去,别委屈自己。”
红包的边角都磨旧了,里面是她攒了很久的几千块钱。
我的心在那一刻,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无法呼吸。
我送她到楼下,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汇入人流,眼泪再也忍不住。
回到家,我还没从难过中抽离出来。
周恒瘫在沙发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声音不大,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。
他说:“终于清净了。”
回忆结束。
我睁开眼,书房里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。
眼眶是的,一滴泪都没有。
有些伤痛,是流不出眼泪的。
它只会沉淀在心底,变成坚硬的石头,或者锋利的刀。
门外,周恒的敲门声响了起来。
他的语气软化了,带着刻意压制的烦躁。
“林晚,开门,我们谈谈。”
“你这样有意思吗?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说?”
“非要闹成这样?”
我没有回应。
我只是走到书桌前,坐下,打开了台灯。
橘黄色的光,照亮了我面前的一小片天地。
也照亮了我眼中,前所未有的冷静。
2
时间拉回到五天前。
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,阳光很好,我正在阳台侍弄我的花草。
门铃响了。
周恒去开的门。
张桂芬的声音洪亮地传进来:“儿子!妈来了!”
我放下手中的小铲子,擦了擦手,走出阳台。
张桂芬提着大包小包,站在玄关,脸上堆满了期待的笑容。
她看到我,笑容更灿烂了,“晚晚,妈过来住一阵子,不打扰你们吧?”
我看着她,点了点头,声音平淡。
“来了。”
没有热情的拥抱,没有嘘寒问暖。
只有两个字。
张桂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。
周恒接过她手里的东西,热情地说:“妈,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,我好去接你。”
“哎呀,接什么接,妈自己坐车方便得很。”
母子俩亲热地聊着,我像个局外人。
我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,只是转身对周恒说了一句:“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,先进书房了。”
说完,不等他们反应,我便走进了书房,关上了门。
我能感觉到,背后两道目光,一道是周恒的不满,一道是张桂芬的审视。
晚饭时间到了。
我在书房里都能闻到厨房飘来的饭菜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