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桂芬的厨艺很好，这一点我从不否认。
她忙活了两个多小时，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。
我掐着点从书房出来。
周恒和张桂芬已经在餐桌旁坐好，等我入席。
张桂芬的脸上带着炫耀和施恩的表情，仿佛在等着我的夸奖。
“晚晚，快来尝尝妈做的糖醋排骨，你的最爱。”
我走到餐桌旁，却没有坐下。
我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一份刚刚送到的外卖。
我把那份热气腾腾的麻辣烫放在餐桌上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周恒愣住了。
“林晚，你这是什么？妈做了这么多菜，你点外卖？”
张桂芬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，嘴角那点得意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我打开外卖的盖子，浓郁的香辣味立刻弥漫开来。
我拿起筷子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。
“最近加班，没什么胃口，吃点重口味的开开胃。”
空气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句话，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周恒的记忆。
上个月，我妈费心费力做了一桌子清淡的养生菜。
他就是这么说的。
他当时也是点了一份重口味的烧烤外卖，当着我妈的面，吃得津津有味。
现在，我把这句话，一字不差地还给了他。
周恒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，青一阵，白一阵。
他想发作，但看看他亲妈在场，又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。
他只是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你……爱吃不吃！”
张桂芬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。
她觉得我这是故意的，是专门做给她看的。
她猜对了。
这顿饭，吃得诡异至极。
他们母子俩食不知味，而我，慢条斯理地吃着我的麻辣烫。
吃完，我放下筷子，把外卖盒子往桌子中间一推。
然后，我站起身，擦了擦嘴。
“我吃饱了，你们慢用。”
我转身就走，没看他们一眼，更没有收拾桌上的任何东西。
完美复刻。
这就是周恒在我妈在时，每天晚饭后的标准作。
3
第二天，张桂芬开始主动出击。
一大早，天刚蒙蒙亮，我就被客厅传来的吸尘器声音吵醒了。
那声音，嗡嗡作响，像一只巨大的蚊子，在耳边盘旋不去。
张桂芬故意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打扫了一遍，动静弄得极大。
我猜，她想用这种方式来彰显她的勤快，顺便对比我的“懒惰”。
我掀开被子，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，六点半。
我忍着烦躁，又躺了半个小时。
七点，我准时起床。
走出卧室，客厅里窗明几净，一尘不染。
张桂芬正拿着抹布擦电视柜，看到我出来，她立刻挺直了腰板，脸上带着邀功的得意。
“晚晚，醒了？你看妈把家里都收拾净了，你一个女孩子家，也太不爱净了。”
她的语气里，充满了长辈式的说教。
我没有理会她的炫耀。
我只是皱了皱眉，用一种混合着疲惫和不满的腔调开口。
“妈，年纪大了觉少我理解，但家里还有人要休息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。
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张桂芬脸上的得意僵住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愤怒。
周恒正好从洗手间出来，听到了我的话，立刻冲了过来，指着我的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