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晚，你怎么说话的？我妈好心好意打扫卫生，你不感恩就算了，还说风凉话？”
他一副要替母出征，讨伐我的架势。
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然后，我拿出手机，点开一段录音，按下了播放键。
手机里，清晰地传出周恒的声音，带着浓浓的不耐烦。
“你妈也真是的，每天五点就起，在家里走来走去，跟猫头-鹰-一-样，吵死了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？”
这是上个月，我妈来的时候，周恒在我面前的抱怨。
我当时没说什么，只是默默地录了下来。
没想到，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。
录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，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扇在周恒的脸上。
他的脸色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从愤怒变成了涨红，最后变成了猪肝色。
他张着嘴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张桂芬也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我，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了半天，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第一次正面交锋，她完败。
我收起手机，不再看他们母子俩精彩的脸色。
我自顾自地走进洗手间，洗漱，然后去厨房热了一杯牛，拿了两片面包，当作早餐。
整个过程，我把他们当成了空气。
周恒不甘心就这么输了。
在我出门上班的时候，他追了出来，试图在楼道里跟我理论。
“林晚，你到底什么意思？拿我妈跟我妈比？”
我没有回答他。
我只是从包里拿出耳机，戴上，然后径直走向电梯，把他和他的质问，都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。
电梯门缓缓关上，隔断了他那张气急败坏的脸。
后来我从邻居那里听说，那天上午，张桂芬在楼下的花园里，给她老家的亲戚打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电话。
她哭诉着我的种种不是，添油加醋，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恶媳妇欺负的可怜婆婆。
我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4
婆婆改变了策略。
她不再试图用勤快来压我一头，而是开始对我个人进行全方位的指手画脚。
她像一个拿着放大镜的质检员，审视着我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，并予以批判。
“晚晚，你这件衣服颜色也太素了，跟个老太婆一样，年轻人就该穿得鲜亮点。”
她捏着我刚买的米色风衣，一脸嫌弃。
“你这瓶瓶罐罐的都是什么？都是化学品！往脸上抹，迟早要烂脸的，听妈的，用点天然的黄瓜片敷敷就行。”
她指着我梳妆台上的护肤品，痛心疾首。
我全程不作回应。
她说她的，我做我的。
她说话的时候，我就看着手机，或者翻着杂志，任由她的声音成为背景噪音。
无视，是比争吵更伤人的武器。
我的沉默，让她所有的攻击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，无处着力。
这种无力感让她愈发暴躁。
周恒回家后，张桂芬立刻上演了一场声泪俱下的哭诉。
她拉着周恒的胳膊，眼泪说来就来。
“儿子，妈在这个家是不是个外人？”
“我说什么，晚晚她理都不理，就把我当空气。”
“我感觉自己快要憋屈死了。”
周恒的怒火被他母亲的眼泪轻易点燃。
他又一次冲到我面前，熟悉的指责，熟悉的腔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