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夹杂着怜悯与嘲讽的笑。
“不然呢?”
她的声音依然很轻。
“顾正阳,你不会真以为,我能忍你二十一年吧?”
一句话。
将我爸所有的嚣张和得意,击得粉碎。
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撞在身后的沙发扶手上。
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我妈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“你是个蠢货。”
“这协议,是你上个月喝醉了签的。”
“周琳给你递的文件,里面夹着这一张。”
“你签得很开心,还夸她懂事。”
我爸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周琳。
他的情人,他最信任的枕边人。
原来是我妈的刀。
“不可能……周琳她……”
“她当然是你的人,”我妈打断他,“但她弟弟在澳门欠了三百万的赌债,债主是我朋友。”
“是你自己说的,能用钱解决的问题,都不是问题。”
我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瘫坐在沙发上。
目光涣散,嘴里喃喃自语。
“二十一年……二十一年……”
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。
他以为我妈是温顺的羔羊,是笼中的雀。
却不知道,自己才是那个被精心饲养了二十一年的猎物。
今天,猎人收网了。
我看着我妈。
她还是那个穿着围裙,满身烟火气的家庭主妇。
可这一刻,我觉得她陌生得可怕。
我爸猛地抬起头,眼中迸发出最后的疯狂。
“伪造签名是重罪!”
“协议是真的又怎么样?我可以告你欺诈!”
“季舒然,我要让你去坐牢!”
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,面目狰狞。
我妈看着他,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她淡淡地开口。
“你去告。”
“不过在告我之前,你最好先看看这个。”
她从围裙口袋里,拿出一部小小的录音笔。
按下了播放键。
02
录音笔里传出的,是我爸的声音。
“……那笔钱,必须尽快转出去。”
“公司的账面不能留痕迹。”
“老徐那边你打点好,他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很短的几句话。
但我爸的脸色,在第一个字响起的时候,就彻底变了。
从惨白,变成了死灰。
那是掺杂着恐惧和绝望的颜色。
他像见了鬼一样,死死盯着那支录音笔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我妈关掉录音,把笔放在桌上。
动作很轻,声音却像重锤。
“十年前,你书房的窃听器,是我装的。”
“不止这个,你和那些官员的每一次‘深夜长谈’,我都有一份备份。”
“顾正阳,你说,如果我把这些东西交给纪委,你下半辈子,是不是得在牢里过?”
我爸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书房。
那是他的禁地,除了他自己,谁也不能进。
他最隐秘的交易,都在那里进行。
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堡垒,原来从十年前开始,就满了别人的眼睛和耳朵。
而安这一切的,是他最看不起的,那个只会煲汤的女人。
“你这个毒妇!”
他嘶吼着,像一头困兽。
“我跟你拼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