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那些协议上的名字，愣住了。
借款人，全是顾正阳。
而出借人，是我外公，季鸿山。
从二十一年前开始，每一笔，都清清楚楚。
总金额五十万。
我爸像是被雷劈中，呆呆地看着那些白纸黑字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些东西，我明明已经……”
“已经销毁了？”我妈替他说完。
“你烧掉的，是我伪造的赝品。”
“这些，才是正本。”
“还有那本存折，”我妈指了指那本旧存折，“当年我爸把钱给你的时候，留了个心眼，让你打了借条，也让你在这本新开的存折上，写了一句话。”
我爸拿起存折，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有一行他自己的字迹。
清晰，刺眼。
“今借到季鸿山先生五十万元整，用于公司启动，他必百倍奉还。”
下面是他的签名，和期。
我妈看着他，声音很凉。
“顾正阳，按照当年的银行利息，利滚利，二十一年，你该还我多少钱？”
“用你公司的全部股份来还，你觉得。”
“够吗？”
03
我爸彻底崩溃了。
他瘫在沙发里，像一滩烂泥。
目光空洞，嘴里反复念叨着。
“疯子……你就是个疯子……”
一个能隐忍二十一年，步步为营的女人。
不是疯子，又是什么？
她用二十一年的时间，织了一张天罗地网。
只等他这个自作聪明的猎物，一头撞进来。
而他，果然没有让她失望。
他所有的自负、薄情、贪婪，都成了她手里最锋利的刀。
一刀一刀，将他凌迟。
客厅里的气氛，压抑得让我喘不过气。
我看着我妈。
她做完这一切，就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又转身走进了厨房。
很快，里面传来了切菜的声音。
笃，笃，笃。
规律，沉稳。
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，就像一场梦。
我爸的手机响了。
他像是没听见，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手机锲而不舍地响着。
我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是周琳。
我把手机递给我爸。
“周琳的电话。”
他缓缓地转过头，眼神聚焦在手机屏幕上。
那张他看了无数遍的，娇俏的脸。
此刻在他眼里，却像是一张催命符。
他接起电话。
“喂。”
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。
“正阳，你怎么了？声音不对劲啊。”
周琳娇滴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
“晚上张总的饭局，你准备好了吗？我刚从美容院出来，在你家楼下了。”
我爸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握着手机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正阳？你在听吗？”
“喂？怎么不说话呀？”
我爸憋了一口气，然后用尽全身力气，把手机狠狠地砸向了对面的墙壁。
手机在墙上撞得四分五裂。
电池都飞了出来。
周琳的声音，戛然而止。
这个动作，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。
他靠在沙发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像一条离了水的鱼。
就在这时，门铃响了。
叮咚。
清脆，悦耳。
我爸一个激灵，从沙发上坐直了。
“是她……是周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