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小区垃圾桶旁边。
把排骨和鲈鱼扔了。
赵建国爱吃红烧排骨。
他妈爱吃清蒸鲈鱼。
以后爱吃什么自己买。
我掏出手机，给陈燕打了电话。
“燕子。”
“怎么了？大除夕的打电话。”
“我要离婚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地址发我。我来找你。”
4.
陈燕到的时候，我已经在她推荐的连锁酒店开了一间房。
她进门看到我坐在床边，头发上还有没化的雪粒。
“先洗澡。”她说。
“先说事。”
她把外套脱了，坐到我对面。
陈燕是我大学室友，做了十一年婚姻律师。
她看人比X光还准。
我把手机递给她。14张照片，从电梯屏幕到海边合影。
她一张一张看。
看到那张门禁截图，她的表情变了。
“门禁权限终止？”她抬头看我。“他把你的门禁权限取消了？”
“500秒。”我说。“给了我500秒。”
“这套房子写的谁的名字？”
“他的。”
“贷款还完了？”
“两年前还完了。”
“你出过首付或者月供吗？”
“没有。他说他来还。”
陈燕没说话。
“但是——”我说。“他能还得起房贷，是因为我辞了职在家。他不需要请保姆，不需要请钟点工，不需要心一三餐和他妈的膝盖。”
陈燕点头。
“十二年。”我说。
“你先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。”陈燕拿出笔记本。“我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“你辞职前的月薪？”
“一万二。”
“辞职的原因？”
“他和他妈让我辞的。说家里需要人。”
“辞职后你的经济来源？”
“他的副卡。五千一个月。后来也不固定了，有时候三千多，有时候四千多。他说刷多了不好。”
陈燕写字的笔顿了一下。
“年薪五百万。副卡五千。”
她没加评价。但我看到她的嘴角绷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方丽是谁吗？”
“他公司的人。我见过一次。”
“你现在怀疑她和赵建国——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我说。“37码的高跟鞋。粉色真丝睡衣。一排护肤品。枕头上的长发。海边的合影。”
陈燕合上笔记本。
“周敏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我现在需要你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先不要让赵建国知道你发现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除夕夜，他让你准备年夜饭。你还去吗？”
“他让我准备的年夜饭，”我说，“是准备给谁吃的？”
陈燕看着我，等我自己回答。
“他改了门禁。他的意思是——我走了以后，她来。”
沉默了五秒。
“我买的排骨，”我说，“我切的菜。她来吃。”
“所以你不去。”
“不。”我说。“我去。”
陈燕愣了。
“我不光去，”我说。“我要查清楚他到底转了多少东西出去。然后我要在年夜饭上，当着他妈的面，当着所有人的面——一笔一笔算给他听。”
陈燕看了我三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我就等你这句话。”
5.
接下来三天，我没有回32楼。
赵建国发了两条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