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东两人。马强，持股60%。另一个名字我不认识——陈某某，持股40%。
马强。
就是李伟东的合伙人。
那顿饭上坐在他旁边的那个胖子。
所以——
六万的管道工程，实际成本两万三。
施工公司是他自己人的。
差价三万七，从我口袋里掏出来，转了一圈又回了他口袋。
在椅背上，天花板上的灯管有一在闪。
我盯着那灯管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站起来。
墙上挂着李伟东送的锦旗。
“热心助企，服务到家。”
八个字，红底金字。
我看着这面锦旗。
忽然觉得那八个字每一个都在笑话我。
我没有把锦旗摘下来。
不是不想摘，是不到时候。
我继续查。
举报材料里有一份“水质检测报告”——结论是“部分指标不合格”。
报告出具单位：清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。
清源。
这个名字我听过。
三年前，有一家叫“清源水务”的公司找过我，要收购水站。
我没答应。我爸留下的东西，不卖。
当时对方报了个价，不高。我拒绝了。他们走了。
现在“清源检测”又出现了。
我又查了清源检测的工商信息。
它和清源水务是同一个实际控制人。
他们没走。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回来。
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水站的办公室里。
桌上摆着三样东西。
左边是施工公司的天眼查截图。
中间是举报材料的复印件。
右边是那束枯了的花。
花瓣已经脆了。一碰就碎。
我把花从笔记本里取出来，放在掌心。
然后合上手。
碎了。
花渣掉在桌面上。
我拿纸巾擦净。擦完之后，桌面比之前还净。
5.
清源水务。
我花了三天，把能查到的全查了。
清源水务有限公司，五年前注册，注册资本八百万。业务范围：水源开发、供水工程、水务咨询。
实际控制人叫陈国安。
陈国安。
这个名字又出现了——施工公司“鑫隆市政”的第二个股东，也姓陈。
我查了那个“陈某某”的全名。
陈佳。
和陈国安是父女关系。
陈国安是清源水务的老板。陈佳是他女儿。陈佳持股施工公司40%。
施工公司接的是李伟东商业街的管道工程。
也就是说——李伟东和清源水务，早就在一条船上。
他来找我，不是“路过”。
他接近我，不是因为十二年前的社团联谊。
他叫我“小敏”，不是因为亲切。
是因为我手里有一样东西——德发水站。
清源水务想要这个水站，三年前被我拒绝了。
所以他们换了一个人来。
一个我不会拒绝的人。
我坐在电脑前，身体是冷的。
不是气温低。是从骨头里面往外冷。
那天晚上我又查了一样东西。
李伟东的朋友圈。
他设置了三天可见。
但我截过图。他刚加我微信那段时间，我把他每条朋友圈都截了。
我一张一张翻。
有一张——两个月前，他在一家西餐厅发了一张红酒杯碰杯的照片。配文：“跟最重要的人，做最重要的决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