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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林夜在空荡的车厢里醒来。

不,不是醒来。他本没睡。上一刻还靠在椅背上,下一刻就失去了意识,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时间在断片,记忆在断层。他低头看手——左手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,暗红色的血痂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金色光泽。右手还攥着车票,票面背面的天平上,暴食、贪婪、嫉妒三个符号稳定地亮着,像三盏幽幽的小灯。

他环顾四周。

车厢确实空了。张建国坐过的13B座空着,绒布座椅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,仿佛从来没有人坐过。前排、后排、所有的座位都是空的。那些死去的乘客,那些变成尸的躯体,那些碎裂的镜子,全都消失了。空气中只有列车行驶时特有的、混合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,还有一丝淡淡的……金属味?

林夜皱眉。

金属味越来越浓。不是铁锈,是更贵重的金属——黄金的那种甜腻的、带着些许腥气的味道。他抬起头,看向光源。

车厢的灯变了。

不再是之前那种昏黄的、令人昏昏欲睡的灯光,而是变成了明亮刺眼的金色。光线从天花板上的每一个灯罩里倾泻下来,在地板上投出耀眼的、几乎要灼伤眼睛的光斑。那些光斑在移动,像有生命一样,缓缓流淌,彼此汇聚,逐渐在地板上勾勒出图案。

是一个巨大的天平。

和车票背面上的一模一样。

林夜从座位上站起来,脚步有些虚浮。他走到过道中间,低头看着地板上的光之天平。天平的左端空着,右端堆满了金色的、闪闪发光的东西——金币、金条、金砖,还有各种镶嵌着宝石的金器。那些东西太真了,真到他几乎能看见金币上细微的划痕,能看见宝石内部流动的光泽。

但它们没有实体。

只是光影的投射。

林夜蹲下身,伸手去碰。手指穿过金色的光,触到冰凉的地板。没有温度,没有质感,只有视觉上的欺骗。他收回手,指尖却沾上了什么东西——细碎的金粉,在灯光下闪着细密的光。

金粉是真的。

他捻了捻手指,金粉沾在皮肤上,擦不掉,像渗进去了一样。而且,那些金粉在发热。不是烫,是温暖的,像阳光晒过的沙子,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、满足的热度。

林夜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不对劲。

这种温暖的感觉……太舒服了。舒服到让人想要更多,想要整个人都浸在这种金色的光里,想要被这些虚幻的财富包围。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看向车窗。

窗外的景象也变了。

不再是翻滚的灰雾,而是一片金色的沙漠。

一望无际的沙海,在某种看不见的光源照射下,反射着刺眼的金光。沙丘起伏,像凝固的金色海浪。天空是暗红色的,像凝固的血,没有太阳,但整个沙漠都在发光。而在沙漠的远处,矗立着一些东西——

是建筑。

用黄金和宝石砌成的宫殿、神庙、城堡。每一座都恢弘壮丽,在暗红天幕下熠熠生辉。宫殿的尖顶上镶嵌着巨大的红宝石,神庙的廊柱上缠绕着纯金的蛇,城堡的窗框是用整块的翡翠雕成的。这些建筑美得不真实,像童话里的画面,又像某种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
列车正在这片金色沙漠中行驶。

车轮碾压沙地,发出沉闷的“沙沙”声。速度不快,像在观光,缓缓滑过这片奢华的荒原。林夜盯着那些黄金建筑,看见有些建筑的窗后,有人影在晃动。

不,不是人影。

是雕像。

黄金雕成的人像,穿着各种时代的华服,摆出各种优雅的姿态。但它们的脸都是空白的,没有五官,只有光滑的、反光的表面。那些“脸”上,映出的是列车车窗,和窗后林夜自己的倒影。

成百上千个黄金雕像,成百上千张林夜的脸,在沙漠中的宫殿里,静静地“注视”着这趟列车。

林夜感到后背发凉。

他想起嫉妒站的镜面人。同样的手法,同样的心理压迫。但这更奢侈,更华丽,也更……危险。

因为贪婪比嫉妒更隐蔽,更难以察觉。

嫉妒会让你痛苦,让你愤怒,让你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、得不到什么。但贪婪……贪婪是温水煮青蛙。它让你舒服,让你满足,让你一点一点地放下警惕,然后在你最放松的时候,一口吞掉你。

车厢里的金色光芒开始变化。

它们不再只是在地板上流淌,而是像有实质一样,从天花板、从墙壁、从每一个缝隙里渗出来,凝结成细小的、液态的金色珠子。珠子悬浮在空中,缓缓旋转,彼此碰撞,发出清脆的“叮叮”声,像金币互相敲击。

然后,珠子开始汇聚。

在13排座位旁,过道的正中央,它们聚集成一团金色的液体。液体表面荡漾着波纹,像一池熔化的黄金。波纹中心开始凸起,升高,逐渐塑造成一个形状——

一个人形。

一个和林夜等高、等身材的人形。

但它是纯金的。

从头发到脚趾,每一寸都是闪耀的、流动的金色。它的脸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平滑的、镜面般的金色。但林夜能感觉到,它在“看”着他。

金色人形抬起一只手,手掌向上,五指张开。

掌心里,凭空出现了一枚金币。

不是之前储物袋里那种刻着天平的金币,而是一枚更古老的、边缘有锯齿、正面刻着骷髅、背面刻着“贪婪永存”字样的金币。金币在它掌心旋转,发出轻微的嗡鸣声。

“你想要什么?”

金色人形开口。声音不是从它的“嘴”里发出的——它本没有嘴——而是直接从空气中响起,低沉、浑厚,带着金属的共鸣。

林夜没有回答。

他握紧手中的车票,感受着票面背面的三个符号传来的温热。暴食、贪婪、嫉妒……贪婪符号的亮度,似乎比其他两个要亮一些。

“财富?”金色人形继续说,另一只手抬起,掌心又出现了一金条,沉甸甸的,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,“权力?”第三只手出现——它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只手——掌心托着一顶镶嵌着宝石的王冠。

“知识?”第四只手,托着一本用金箔做封面的厚书。

“力量?”第五只手,握着一把纯金的长剑,剑身上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,像血管。

“还是……”金色人形停顿了一下,所有的“手”都收回,身体开始变化。金色的液体流动、重塑,最后变成了一个林夜熟悉的样子——

苏小柔。

金色的苏小柔。

她穿着金色的连衣裙,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,金色的眼睛空洞无神,但嘴角却弯起一个温柔的、属于苏小柔的弧度。她抬起金色的手,轻轻触摸自己的脸,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。

“她?”金色苏小柔开口,声音还是那种金属的共鸣,但音调模仿着苏小柔的柔和,“你想要她吗?”

林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
“我可以给你,”金色苏小柔朝他走来,赤足踩在地板上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金色的脚印,脚印很快凝固,变成真正的黄金,“真实的她,有血有肉的她,会笑会哭的她。只要你……”

她在林夜面前停下,仰起脸,金色的眼睛“注视”着他。

“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。”

“什么代价?”林夜听见自己的声音,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
“你的‘贪婪’。”金色苏小柔说,“把你心里所有对财富、权力、知识、力量、爱情的渴望,全都给我。然后,你想要什么,我就给你什么。永远。”

她伸出手,金色的指尖轻轻点向林夜的心口。

林夜后退一步。

但太迟了。

指尖没有碰到他的身体,却穿过了他的衣服,穿过了皮肤,直接触碰到他的灵魂。一股冰冷的、粘稠的、像液态金属一样的感觉,顺着那个接触点钻进他的身体,流向四肢百骸。

林夜感到自己的欲望在被抽取。

不是具体的某一种欲望,而是所有“想要更多”的念头。想要活下去的渴望,想要变强的渴望,想要保护什么人的渴望,想要弄明白这列车真相的渴望……所有这些推动他前进的动力,都在被那股金色的液体吸走。

他感到一种空虚。

一种疲惫。

一种“什么都无所谓”的麻木。

金色苏小柔笑了。那个笑容越来越大,嘴角咧到耳,露出里面同样是金色的牙齿和牙龈。“对……就是这样……放弃吧……放下所有的执念……在这里,你会得到一切……”

林夜的双腿开始发软。

他跪倒在地,手撑着地板,大口喘气。汗水从额头滴下,砸在地面的金色光斑上,发出“嗤”的轻响,蒸发成白色的水汽。视野开始模糊,金色的光芒在眼前晕开,变成一片温暖的、诱人的、想要沉溺其中的海洋。

车票从手中滑落,掉在地板上。

票面朝上,背面的天平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,几乎看不见了。但林夜用最后一丝力气,伸手去够它。指尖碰到票面的瞬间,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灼热感,从票面上传来。

是嫉妒符号。

那颗碎裂的、银白色的心形符号,在贪婪的金色光芒中,顽强地亮着。它传递出的不是温暖,而是一种刺痛——像针扎,像冰锥,像所有因为“得不到”而产生的痛苦和酸涩。

嫉妒。

我嫉妒那些能拥有她的人。

我嫉妒那些能陪在她身边的人。

我嫉妒所有可能得到她未来的人。

但这种嫉妒,不会让我放弃。

它只会让我更想活下去。

林夜猛地抬起头。

金色苏小柔还在笑,但她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因为林夜的眼睛里,重新燃起了光。不是金色的、贪婪的光,而是银白色的、带着刺痛感的、嫉妒的光。

“我不需要你给,”林夜咬着牙,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“我想要什么,我会自己去争。”

他抓起地上的车票,用力按在心口。

票面背面的三个符号同时爆发出光芒——暴食的血红,贪婪的金色,嫉妒的银白——三种光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个旋转的光涡,笼罩住林夜全身。

金色苏小柔发出一声尖锐的、金属摩擦般的尖叫。她身上的金色开始剥落,一片片掉在地上,像蜕下的蛇皮。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黑色的、虚无的空洞。她的身体在崩溃,从指尖开始,一寸寸碎裂,化作金色的粉末,消散在空气中。

“你会后悔的!”她在彻底消失前嘶吼,“贪婪是唯一真实的路!放弃它,你什么也得不到!”

林夜没有回答。

他维持着跪姿,喘着粗气,看着满地的金色粉末。粉末也在消散,渗入地板,消失不见。车厢里的金色光芒逐渐暗淡,变回原来那种昏黄的色调。窗外的金色沙漠也开始褪色,黄金宫殿在融化,宝石在碎裂,整片沙漠像被水洗过的油画,色彩模糊、流淌,最后重新变回翻滚的灰雾。

一切恢复了原状。

除了林夜,除了他手中的车票。

车票背面的天平上,贪婪符号的亮度,减弱了。

不是熄灭,是变得和其他两个符号一样,稳定、均匀,不再那么刺眼。天平恢复了完美的平衡。而在天平下方,又出现了一行新的小字:

【贪婪之诱,已抵御】

【奖励:意志力强化】

【下一站:暴怒站,准备就绪】

林夜撑着地板站起来,腿还在发抖。他走到座位旁坐下,靠着车窗,看着外面灰雾翻滚。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,像一场短暂而激烈的噩梦。但他知道那不是梦。那是这列车对他贪婪之心的试探——用他最想要的东西诱惑他,看他会不会为了得到那些虚幻的承诺,放弃自己前进的动力。

他差点就放弃了。

如果不是嫉妒符号的那一丝刺痛……

林夜低头看着车票。嫉妒符号还在发着银白色的光,温柔而坚定。他想起了嫉妒站里,那个碎裂心脏的女人,那个哀求他解脱的魂魄。她给了他什么?一个提示?一种力量?还是……某种祝福?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感激。

车厢连接处的门开了。

这次进来的不是乘务员,也不是任何幻象。

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、打着红色领带的男人。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,相貌普通,表情严肃,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他走到13排旁,在林夜对面坐下——那个原本属于张建国的13B座。

男人放下公文包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,打开看了看时间,然后抬头看向林夜。

“林先生,”他说,声音平淡得像在谈一桩生意,“我是列车的事务员。来和你谈一笔交易。”

“交易?”林夜警惕地看着他。

“是的。”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放在小桌上。文件是羊皮纸材质的,边缘烫金,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、林夜看不懂的文字。“关于你刚才拒绝的‘贪婪契约’,我们可以重新调整条款。”

“我拒绝过了。”

“听我说完,”男人用手指点了点文件,“你拒绝,是因为条款要求你交出所有的渴望。这确实苛刻。但我们可以修改——你只需要交出其中一部分。比如,对财富的渴望,或者对权力的渴望。作为交换,你会得到相应的东西:花不完的钱,或者……在这趟列车上的一些特权。”

他凑近了些,声音压低:

“比如,提前知晓后面几站的规则。比如,在特定情况下使用能力的豁免权。比如……让某个已经‘下车’的乘客,重新回来。”

林夜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“张建国?”他脱口而出。

男人笑了。不是那种温暖的、善意的笑,而是精明的、洞悉一切的笑。“看来你很在乎他。是的,张建国先生。他在嫉妒站选择了‘碎镜’,按照规定,他的旅程结束了。但如果你愿意做这笔交易,我可以让他回到这节车厢,陪你走完剩下的路。”

“代价是什么?”

“你的‘贪婪’中的一部分。比如,你对‘真相’的渴望。”男人说,“交出这个,你就不会再执着于弄清楚这列车的秘密。你会安心地接受一切,按规则走完旅程,然后在终点站下车,回归正常生活。至于这列车是什么,为什么存在,背后有什么阴谋……你都不会再关心。”

林夜沉默了。

交出对真相的渴望?

这意味着,他就算活着下车,也会永远活在迷雾里。不知道这列车的目的,不知道那些死去的人去了哪里,不知道口中“更古老、更原始”的东西到底是什么。他会成为一个安全的、顺从的、不再有威胁的“幸存者”。

但张建国可以回来。

那个胆小、懦弱、却深爱着女儿的中年男人,可以活着离开这里。

“怎么样?”男人问,手指在羊皮纸上轻轻敲击,“这笔交易很划算。你少了一份执念,多了一个同伴。而且,我还可以额外附赠一个信息——关于那个女孩,苏小柔的。”

林夜抬起头:“她怎么了?”

“她也被选中了,”男人淡淡地说,“就在你上车的同一晚,她也收到了邀请。现在,她可能在另一趟列车上,也可能在别的‘站点’。如果你同意交易,我可以告诉你她的位置,甚至……让你们在某一站相遇。”

诱惑。

又是诱惑。

但这比之前的更具体,更真实。张建国的命,苏小柔的下落,这两个筹码太重了,重到林夜几乎要动摇。

他看向车票。

票面背面的天平静静亮着,三个符号稳定而均匀。但在他内心动摇的瞬间,贪婪符号的亮度,又微微提升了一点点。

“看,”男人注意到了他的视线,笑了,“你的贪婪还在。虽然你刚才抵御了最直接的诱惑,但这种更隐蔽的、更‘合理’的交易,才是真正的考验。林先生,人生就是一场交易。用一些东西,换另一些东西。关键是你觉得值不值得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
“而且,我可以保证,交易完成后,你不会感到任何痛苦或遗憾。那份对真相的渴望会被彻底抹除,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你甚至不会记得自己曾经那么执着过。”

林夜闭上眼睛。

他想象着张建国回到座位上的样子,想象着那个中年男人感激涕零的表情。想象着在某一站和苏小柔重逢,想象着她看到他时的惊讶和欣喜。

然后,他睁开眼睛。

“我拒绝。”

男人的笑容凝固了。

“为什么?”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——不是愤怒,是纯粹的不解,“这笔交易对你只有好处。你失去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执念,得到了两个活生生的人。这不符合逻辑。”

“因为如果我不再执着于真相,”林夜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我就不是我了。张建国回来,看到的也是一个残缺的我。苏小柔就算见到我,见到的也是一个放弃了原则的我。那样的重逢,没有意义。”

他顿了顿,看着男人渐渐阴沉的脸:

“而且,我不相信你。在这趟列车上,任何‘交易’都标好了价格。你说的‘抹除渴望’,谁知道会不会连带着抹除我其他的东西?比如记忆,比如感情,比如……人性。”

男人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,他慢慢收起羊皮纸文件,放回公文包。动作很慢,很细致,像在完成某种仪式。最后,他扣上公文包的搭扣,抬起头,看着林夜。

“你会后悔的,”他说,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,“暴怒站比你想象得更难。没有同伴,没有信息,没有特权,你很可能死在那里。而张建国和苏小柔,一个已经解脱,一个还在别处挣扎。你的选择,救不了任何人,只会害死你自己。”

“那也是我的事。”林夜说。

男人站起身,拎起公文包。他走到车厢连接处,手放在门把手上,停顿了一下,回头说:

“顺便告诉你,暴怒站的核心规则:不要生气。”

门开了,他走出去。

门关上。

车厢里又只剩下林夜一个人。

他靠在椅背上,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。刚才的拒绝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,现在整个人像被掏空了。但他不后悔。

车票在口袋里微微发烫。

他掏出来,看见票面背面的天平下方,又多了一行字:

【贪婪之择,已定】

【奖励:灵魂完整性保留】

【警告:暴怒站即将到达,请做好情绪管理】

情绪管理。

不要生气。

林夜苦笑。在这趟见鬼的列车上,怎么可能不生气?看着无辜的人死去,看着阴谋在眼前展开,看着自己在乎的人身陷险境……他怎么可能不愤怒?

但规则就是规则。

他收起车票,看向窗外。

灰雾又开始变化了。

从单调的灰白,逐渐染上暗红的色调。像稀释的血,像傍晚的火烧云,像某种不祥的预兆。雾气中开始出现闪烁的火星,一闪即逝,但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集。

远处传来了声音。

不是车轮声,不是广播声。

是咆哮。

低沉、嘶哑、充满暴戾的咆哮,从雾气的深处传来,一声接一声,像野兽,又像……人。

林夜握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

暴怒站。

他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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