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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林深在巷子里站了很久,直到心跳平复下来。

那个脚印还在。从地下室门口延伸出来,一步一步,往巷子深处走。脚印之间的距离很均匀,说明那个东西走得并不急,甚至可以说是从容不迫——像是终于从关了很久的地方出来,终于可以自由行走。

他打开手电筒,跟着脚印往前走。

脚印穿过巷子,绕过那几个铁皮垃圾桶,一直走到大楼后院。然后脚印消失了——不是慢慢变淡,是突然中断,像是走到那个位置之后,就凭空消失了。

林深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。后院的水泥地面很硬,留不下脚印。但那个东西既然能留下脚印,说明它不是虚体,是真实的、有重量的东西。它走到这里之后,去了哪里?

他抬头看大楼的背面。

六层楼,黑洞洞的窗户。二楼那扇裂成蛛网状的玻璃,裂痕的中心还是那个圆形的凸起。三楼有一扇窗户开着,风吹动窗帘的一角,飘出来又缩回去。四楼、五楼、六楼,所有的窗户都安静地瞪着黑夜,像一排排眼睛。

林深低头看手表。凌晨零点十七分。

他决定从正门进去。

绕到大楼正面,那扇锈死的铁门还锁着。林深从包里拿出液压钳,剪断了铁链。铁链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,惊起了附近树上的一群乌鸦。它们呱呱叫着飞过天空,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凌乱的影子。

他推开铁门,走进去。

一楼大厅还是老样子。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那些柜台、那些塑料模特、那面大镜子。这一次他刻意不去看镜子,直接走向电梯旁边的楼梯间。

他要去监控室。

据大楼的结构图,监控室应该在一楼的后侧,靠近消防通道的位置。那里有一扇门,门上应该挂着“监控室”的牌子。

林深穿过一排排柜台,绕过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,找到了那扇门。

门开着。

他用手电筒照了照门上的牌子,白底红字,已经褪色得只能看出轮廓:“监控室”。

林深走进去。

监控室不大,大概十平米左右。一面墙上挂满了监视器的屏幕,密密麻麻的,像无数只眼睛。屏幕全是黑的,只有最角落的一个还在亮着,显示着雪花般的噪点。

监控台上有几台老式的录像机,还有一台很旧的电脑。电脑的指示灯亮着——绿色的,一闪一闪,说明还在通电。

林深走到监控台前,用手电筒照了照那些设备。

所有设备上都积着厚厚的灰,只有那个还在亮的屏幕边缘是净的——像是最近有人擦过。屏幕上显示的是雪花噪点,偶尔闪过几条横纹,看不清是什么画面。

林深试着按了按监控台上的按钮。按钮都是松的,有的按下去就弹不回来。只有那个标着“主电源”的红色按钮是硬的,按不动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

他蹲下去,检查监控台下面的线路。

线路很乱,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。有几线的接头是新的,铜芯还发亮,和周围那些生锈的接头形成鲜明对比。林深顺着那几新线摸过去,发现它们都连着一个黑色的盒子——一个变压器,上面有一个开关,开关拨在“开”的位置。

有人给监控室通了电。

不是大楼的供电,是外接的电源。那个变压器连着一条很粗的电缆,电缆从监控室后面的窗户穿出去,通向外面的什么地方。

林深站起来,走到那扇窗户前,往外看。

窗户外面是大楼的侧面,一片漆黑。电缆顺着墙壁往下走,消失在黑暗中。看不清它通到哪里。

他回到监控台前,继续研究那些屏幕。

总共有十六个屏幕,排成四排四列。除了那个亮着的,其他都是黑的。林深试着按了按每个屏幕下方的开关,都没有反应。只有那个亮着的,开关是拨上去的——处于开启状态。

他盯着那个屏幕看。

雪花噪点闪烁不停,偶尔闪过几道横纹,偶尔画面扭曲一下,然后恢复正常。林深看了大概一分钟,画面始终没有变化。

他准备转身去看别的地方。

就在他移开视线的那一瞬间,屏幕上的雪花噪点变了。

不是变成图像,是变成了一种更深的黑暗——像是有人把摄像头的镜头盖住了,挡住了所有的光。

林深转回视线,盯着屏幕。

屏幕又变回了雪花噪点。
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屏幕,等了大概十秒。

画面又暗了一次。这次暗的时间更长一些,大概有两秒,然后恢复。

又过了五秒,画面又暗了。

有规律。暗一下,亮着,再暗一下,再亮着。像是在打什么信号:一短一长一短?不对,是均匀的间隔,每五秒暗一次,每次持续两秒。

林深伸手按了按那个屏幕下方的按钮,想把它关掉再打开。

按钮按下去的时候,他的手指碰到了屏幕上方的边框——金属边框,冰凉冰凉的。

就在他手指碰上去的那一瞬间,屏幕突然亮了。

不是雪花噪点,是真实的画面。

画面里是一条走廊。很黑,只有尽头有一盏灯,昏黄的,勉强照亮一小块区域。走廊的两边是一扇扇门,门上都标着数字:301、302、303、304……

是三楼。

画面一动不动,像是一张静态的照片。但林深注意到,走廊尽头那盏灯在闪烁——忽明忽暗,明的时候能看清更多细节,暗的时候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
他把脸凑近屏幕,想看清那个轮廓是什么。

画面切换了。

这次是一个不同的角度。还是三楼,但从另一边拍的,能看到楼梯口。楼梯口站着一个人——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,背对着镜头,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,面朝着楼梯。

画面又切换了。

四楼。走廊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
五楼。也是空的。

六楼。画面一片漆黑,什么都看不见。

然后画面回到了那个亮着的屏幕,又是雪花噪点。

林深等着它再次切换。

果然,五秒之后,画面又出现了。这一次是一楼大厅。那些柜台,那些塑料模特,那面大镜子——镜子里倒映着整个大厅,但镜子里的大厅里,站满了人。

不是塑料模特,是真人形状的人影,密密麻麻的,站满了镜子里的大厅。她们都面朝着同一个方向——面朝着镜头,面朝着监控室的方向。

林深的后背猛地一凉。

他盯着那些镜中的人影。她们没有脸——不是模糊,是真的没有脸,只有一团灰白色的皮肤覆盖在应该长五官的位置。她们站在那里,整整齐齐地站着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
画面切换了。

二楼。也是空的。但二楼那面镜子里,同样站满了无脸人。同样的姿势,同样的方向,面朝镜头。

画面继续切换。三楼、四楼、五楼、六楼。每一层的走廊都是空的,但每一层的镜子里,都站满了无脸人。

只有六楼的镜子是空的。

六楼的镜子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倒影。

林深盯着那个画面,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念头。六楼是后来加盖的,和下面五层的结构不一样。六楼的镜子——

画面突然切换到一个他从没见过的角度。

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,大概只有几平米。房间里有一张桌子,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的监视器,监视器里显示着另一个画面——像是套娃一样,一层一层地嵌套。

林深意识到,那是监控室的监控。

这个摄像头在拍监控室本身。

他看着画面里的监控室,看着监控台,看着那个亮着的屏幕——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画面,正是他现在看到的这个画面。一个无限循环的嵌套,像是镜子对着镜子的那种效果。

然后他看到了自己。

画面的角落里,监控室的门边,站着一个人。那个人背对着镜头,面朝着监控台,一动不动。

那是他自己。

林深猛地转头看向门边。

门边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
他再回头看屏幕。屏幕里的那个“他”还在,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。但姿势变了——头微微抬起,像是在看什么东西。

看什么?

林深顺着“他”的视线方向,看向画面里监控室的天花板。

天花板上有一个通风口,格栅被卸下来了,露出黑洞洞的通道。那个通道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——很慢,像是在往里面爬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外爬。

林深下意识地抬头看自己头顶的通风口。

格栅还在,完好无损地安在那里。

他松了一口气,再看屏幕。

屏幕里的那个“他”不见了。

画面上只剩下空荡荡的监控室,监控台,亮着的屏幕,还有天花板上的通风口。那个通风口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爬——已经爬出来一半了,能看到一只手,惨白的,细长的,抓着通风口的边缘。

那只手在动。

林深盯着那只手,看着它一点一点从通风口里爬出来。

然后画面切换了。

又回到了雪花噪点。

林深站在原地,手心全是汗。

他等了几秒,等着画面再次出现。五秒,十秒,十五秒。画面没有再出现。雪花噪点闪烁了一会儿,然后屏幕也黑了。

整个监控室陷入了彻底的黑暗。

林深打开手电筒,光柱照着那排黑掉的屏幕。他伸手按了按那个之前亮着的屏幕下方的按钮,没有任何反应。他蹲下去检查那个变压器,变压器上的指示灯也灭了——断电了。

不是他这边断的,是电源那头断的。

林深站起来,走到窗户前,往外看。外面还是黑漆漆的,那条电缆还挂在墙上,但已经看不到任何电源的迹象。

他回到监控台前,继续检查那些录像机。

录像机是老式的,用的是那种大盒的录像带。林深一台一台打开,里面的录像带都还在。他随便抽出一盒,带子上贴着标签,用圆珠笔写着期:2024年3月17。

苏阳失踪那天。

林深把录像带放回去,继续检查其他几台。期各不相同,最早的一盒是2021年4月16,417案发前一天。最晚的一盒就是3月17。

他找到那盒4月16的录像带,抽出来,举到手电筒光下看。

标签上的字迹很潦草,像是写得很急:4.16 全天。

林深把录像带装进包里,继续检查。

最下面那台录像机的带仓里,还塞着一盒录像带,没有标签。他按下出仓键,带出来,落在地上,滚到角落里。

林深弯腰去捡。

手电筒的光照到角落的时候,他看到了别的东西。

墙角的地面上,有一团黑色的东西。不是布条,不是塑料袋,是别的什么——像是有人蜷缩在那里,缩成一团。

林深的手停在半空。

他慢慢直起腰,手电筒照着那团东西。

那是一个人形。

蜷缩在墙角,膝盖抵着口,头埋在两腿之间。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——就是刚才屏幕里看到的那个白色人影穿的那种衣服。

林深往后退了一步。

那人形一动不动。

他用手电筒照着它,仔细观察。

衣服上积满了灰,边缘有些发黄,像是穿了很久很久。露出来的皮肤——手腕上露出来的一小截皮肤——是灰色的,瘪的,像是脱水很久的尸体。

但它没有腐烂的气味。

林深在法医工作的时候闻过各种腐烂的气味,从刚刚开始腐败的甜腥味到高度腐烂的恶臭味,他都熟悉。但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腐臭味,只有灰尘和霉味。

他往前迈了一小步,手电筒的光更近地照着那个人形。

它还是一动不动。

林深蹲下去,伸手碰了碰它的肩膀。

手指触到的瞬间,他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冰凉——不是死人的那种冷,是更深层的、像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东西的那种冷。但同时,他也感觉到了另一种东西:微弱的起伏。

它在呼吸。

林深缩回手,站起来,往后退了几步。

那个人形动了。

很慢很慢地,它抬起头。

林深看到了它的脸。

那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,二十出头,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。眼睛闭着,睫毛很长,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。嘴唇是灰白色的,微微张开,能看见里面整齐的牙齿。

她不像死人,更像是一个睡得很沉很沉的活人。

林深盯着她,等着她睁开眼睛。

她没有睁眼,只是把头抬起来之后,就不再动了。保持着那个姿势,闭着眼睛,面朝着林深的方向。

林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想问她是谁,为什么在这里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个场景太诡异了——一个年轻女人蜷缩在废弃大楼的监控室角落里,穿着不知多少年前的衣服,呼吸着,却不醒来。

他慢慢退到门口,准备离开。

就在他退到门槛的时候,那个女人睁开了眼睛。

她的眼睛是纯黑的。没有眼白,没有瞳孔,就是两个黑洞,直直地盯着林深。

林深僵在门口。

那个女人没有动,只是用那双纯黑的眼睛盯着他。

然后她的嘴唇动了。

她说了三个字,没有声音,只有口型。但林深看懂了那口型:

“救——我——哥。”

救我哥。

林深想起苏阳的笔记本里写的:“姐,如果我出事了,不要来找我。”想起那个女人站在他门口时说的:“我弟弟三个月前租了那里的一间房,现在人不见了。”

苏晚。

这是苏晚。

林深往前迈了一步。

那个女人——苏晚——的眼睛突然闭上了。她的身体软下去,又缩回那个蜷缩的姿势,头埋在两腿之间,像刚才一样,一动不动。

林深走过去,蹲下来,伸手探她的鼻息。

呼吸还在,微弱但稳定。

他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:“苏晚?”

没有反应。

他加大力度,又推了推:“苏晚,醒醒。”

还是没有反应。

林深看了看四周。这个监控室太小了,她是怎么进来的?蜷缩在这个角落里多久了?那些屏幕上的画面,是她弄出来的吗?那双纯黑的眼睛,是真实的还是他的幻觉?

他试着把她抱起来,想带她离开这里。

就在他手臂穿过她膝弯的时候,她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
那双眼睛又变成了正常的眼睛——眼白、瞳孔、虹膜,都正常。她盯着林深,眼神里全是恐惧。

“别碰我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,“别碰我,它会传染。”

林深松开手,往后退了一步:“传染什么?”

“恐惧。”苏晚说,“它会把恐惧传染给你,让你变成它们。”

她挣扎着站起来,扶着墙,摇摇晃晃的。她的腿好像很久没有用过,站都站不稳,膝盖打弯,差点摔倒。林深伸手想扶她,她猛地往后缩,后背撞在墙上。

“别碰我。”她又说了一遍,“我说了别碰我。”

林深收回手:“好,我不碰你。但你得告诉我,你怎么在这里?”

苏晚看着他,眼神里的恐惧慢慢变成别的东西——像是审视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“你是林深。”她说,不是疑问,是肯定。

“你认识我?”

“我写了很多遍你的名字。”苏晚说,“记里,墙上,照片背后。我一直在等你来。”

林深想起那本记,想起照片背后的那行字,想起苏阳笔记本里的那句话。

“你等我做什么?”

苏晚盯着他,很久没有说话。

然后她慢慢举起手,指着林深的身后。

林深猛地转身。

身后空荡荡的,只有监控室的门开着,外面是黑暗的走廊。

他转回来。

苏晚已经不在墙角了。

她站在监控台前,双手撑着台面,盯着那些黑掉的屏幕。她的背影很瘦,肩膀的骨头支棱着,把衣服撑出尖尖的轮廓。

“你看过那些画面了。”她说,不是问句。

“看了。”

“看到了什么?”

林深想了想:“镜子里的人。三楼的走廊。还有——”

“还有我。”苏晚打断他,“你看到了我在镜子里。”

林深没有说话。

苏晚转过身,面对着他。她的脸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,只有轮廓隐约可见。

“那不是镜子里的我,”她说,“那是镜子里的它们。它们学会了我的样子,用我的脸到处走。它们也想学会你的样子,然后代替你出去。”

林深想起那个女人站在他门口的样子,想起她递过来的档案袋,想起她手腕上的淤青。

“你姐姐——”

“我没有姐姐。”苏晚说,“只有一个弟弟,叫苏阳。他已经失踪了。”

“那来找我的那个女人——”

苏晚看着他,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,像是什么东西在反射着光。

“那是它。”她说,“学着我姐的样子,但学得不像。我姐三年前就死了。417案那天,她死在702室。她是我妹妹,不是我姐。它搞错了。”

林深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响。

417案死了三个人:户主张某,还有两个身份待核。卷宗里没写那两个是谁。幸存者只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孩,被救出来的时候躲在衣柜里,一直重复“它从墙里走出来”。

那个女孩叫苏晚。

而那天死在现场的另一具尸体,是她的妹妹。

“妹——”

“她替我死的。”苏晚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“那天晚上,它来找的是我。我不知道它是什么,但它从墙里出来,看着我,伸出手。我妹妹把我推进衣柜,自己没来得及躲。它抓走了她。不是了她,是抓走了。后来警察发现的那具尸体,不是她。”

林深听着这些话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
“那具尸体是谁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苏晚说,“可能是它随便从哪里弄来的,穿上我妹妹的衣服,放在那里。它需要一具尸体来掩盖真相,让人以为案子结束了。”

“什么真相?”

苏晚盯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她慢慢走过来,走到林深面前,离他很近很近。近到林深能看清她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又变成了纯黑色,两个黑洞,直直地盯着他。

“真相就是,”她说,声音从她嘴里出来,又像是从别的地方传来,“你早就死了。你也是它。你不记得了。”

林深猛地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撞在门框上。

苏晚站在黑暗里,那双纯黑的眼睛盯着他,嘴角慢慢弯起来,露出一个笑容——一个不属于她的笑容,僵硬,扭曲,像是有人把别人的表情贴在她脸上。

“开个玩笑。”她说,声音恢复了正常,眼睛也恢复了正常,“只是想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。”

林深靠在门框上,大口喘气。

“你——你到底是谁?”

“我是苏晚。”她说,“真的苏晚。三年前被救出来的那个。但被救出来之后,我没有被送去医院,没有被送去福利院,我被送到了另一个地方。那个地方叫——”

“安宁病院。”林深接上她的话。

苏晚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找到了那把剪刀。”林深说,“在苏阳的房间里,地板下面的夹层里。”

苏晚的表情变了。不是害怕,不是惊讶,是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像是终于等到什么的那种释然。

“他果然藏起来了。”她轻轻说,“我让他扔掉的,他舍不得。他说那是能证明一切的证据。”

“证明什么?”

苏晚走到他面前,这次真的站得很近。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证明那些不是鬼。”她说,“那些是实验。我们所有人,都是实验品。”

林深盯着她,等着她说下去。

“安宁病院表面上是精神病院,实际上在做一个。的名字我不知道,但他们管我们叫‘容器’。他们用各种方法我们,让我们恐惧,然后把恐惧收集起来。他们说恐惧是一种能量,可以打开什么东西。”

“打开什么?”

“门。”苏晚说,“一扇很大的门。门后面是什么,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我妹妹不是被鬼死的,是被那些人死的。他们故意把她暴露给那东西,那东西从墙里出来的时候,他们就在隔壁房间记录数据。”

林深听着这些话,想起了那些黑色花瓣,想起了那个印记,想起了那个女人的话——有人说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
“你为什么等我?”他问,“你怎么知道我?”

苏晚低下头,沉默了一会儿。

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,慢慢说:

“因为你的名字在名单上。你是第一批实验品。你比我更早进去过。”

林深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。
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我从没进过什么病院。”

“你不记得了。”苏晚说,“他们可以抹掉记忆。我见过那种机器。你坐上去,戴上那个头盔,然后你脑子里的一些东西就没了。但你忘掉的只是记忆,不是别的。你的身体还记得。你的眼睛还记得。所以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
林深站在黑暗里,听着这些话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苏晚伸手,指着他的手腕。

“那个印记。”

林深低头看自己的手腕。什么都没有,只有正常的皮肤,正常的血管。

“不在皮肤上。”苏晚说,“在更下面。你用指甲划一下。”

林深抬起手,用指甲在手腕上轻轻划了一道。

皮肤上出现一道白痕,很快就消失了。

但就在那道白痕消失之前,他看到了什么——很淡很淡的线条,像是埋藏在皮肤下面的纹身,一闪而过。

三条弯曲的线条。水波纹。三条蛇缠在一起。

归墟会的印记。

林深盯着自己的手腕,很久没有动。

苏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:

“现在你信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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