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客厅中间,四周全是她的气息。
墙上的照片。冰箱上的画。门口的对联。
这是她的家。
她和他的家。
“这套房子,”她说,“建平买的。付了首付,贷款他在还。”
“首付多少?”
“一百二。”
一百二十万。
我嘴里的温度突然降了下去。
“浩浩也是他的?”
“当然。”她没犹豫,“你要是不信可以做鉴定。不过没必要。建平每个月都来。周三和周六。浩浩叫他爸爸。”
周三和周六。
每周三他说系里开会。每周六他说去健身。
五年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一直知道他结婚了?”
“知道啊。”她喝了口水,“但我等了他十年。十年。你知道十年是什么概念吗?”
她看着我,眼睛里没有一点心虚。
“他心里一直有我。这套房子是他欠我的。我等了十年才等到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转身走了。
关门的时候,我听到她在后面说了一句。
“赵敏芝,这件事——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电梯里着墙。
手在抖。
不是气的。
是冷的。
从里面冷出来的。
5.
我没有立刻回家。
在车里坐了很久。把驾驶座放倒,看着车顶棚发呆。
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。
冰箱上的画。
“爸爸妈妈”四个字。
他的菜单。
他的字。
他给她写菜单。在她家做饭。
他在我们家五年。一次都没进过厨房。
“做饭是你的事。”
我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然后打开手机。
我不哭。我要查。
何丽萍。
我搜了这个名字。
朋友圈加了她。她没设隐私。
翻到最早一条——七年前。照片上一群年轻人穿着学士服。
我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第三排,左数第四个。
刘建平。
他旁边站着何丽萍,短头发,笑得很灿烂。
他们穿着同一所大学的学士服。
同班同学。
我继续翻。
何丽萍没有在深圳待很久。朋友圈的定位从深圳变成这座城市,时间是五年前。
五年前。
我和刘建平结婚的那一年。
她回来了。
我继续往下翻。
三年前的一条朋友圈:“新家新气象。”配了一张客厅的照片。灰色布艺沙发。
我今天站过的那个客厅。
我放下手机。
拿起手机。
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杨燕。”
“芝芝?怎么了?声音不对啊。”
“你认识律师吗?做婚姻这块的。”
杨燕愣了一秒。
“怎么了?跟刘建平?”
“你先帮我问。”
“好。我给你问。你……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挂了电话。
在车里又坐了十分钟。
然后回家。做饭。接孩子。
晚上刘建平回来。
“今天怎么做鱼了?”
“冰箱里有,顺手做的。”
“行。鱼我不太爱吃,你知道的。”
我知道。
他不爱吃鱼。
可何丽萍冰箱里那张菜单上——“周二:清蒸鱼”。
他不爱吃鱼。
他给她做鱼。
“鱼不吃就算了,”我说,“排骨也有。”
他夹了一筷子排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