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排骨不错。”
每次都是这句。
排骨不错。
五年了。只有这四个字。
吃完饭，他放下筷子。
“对了，今天超市用品补了一些，389。你的份195。”
他把手机递过来。截图，用品清单。
牙膏、洗衣液、厨房用纸、垃圾袋。
我看着那张截图。
“好。”
转了195块。
他收了钱，起身回了书房。
门关了。
我站在餐桌旁边。
四个菜。他吃了排骨。鱼没动。
我一个人收桌子。
洗碗。
擦台面。
关灯。
站在黑暗里。
想着那个数字。
他AA了五年，省下来的钱。
我多付了多少？
6.
杨燕帮我找的律师叫孙强，三十七八岁，做婚姻诉讼十多年。
我们约在他办公室。
他听完我说的，没有表情变化。这种事他大概见多了。
“赵女士，你先别急。我们理一下。”
他拿出笔。
“第一，你丈夫婚内购买的房产，登记在他个人名下，但如果用的是婚后收入，属于夫妻共同财产。第二，如果这套房产的首付或月供来源于婚内收入，且赠与第三方——这属于婚内财产转移。”
“能追回来吗？”
“能。但需要证据。房产登记信息、付款记录、银行流水。你能拿到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好。你先把这些整理出来。特别是你们AA制的支出记录——如果你能证明你在婚内承担了超过50%的家庭支出，而他将节省下来的钱转移给第三方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这个对你非常有利。”
回去以后，我开始算账。
不是随便算。
是一笔一笔地算。
我和刘建平结婚五年，AA制五年。每一笔转账，微信和支付宝都有记录。
我花了三个晚上，把所有记录导出来。
按月汇总。
一张表格。
第一列：月份。第二列：我的支出。第三列：他的支出。第四列：差额。
第一年。
我俩收入差不多，支出也差不多。差额不大。
第二年。
我怀孕。孕检费、营养品、产检交通费。他只AA了医院账单的一半，其他的“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花”。
第二年差额：他比我少支出31400。
第三年。
我辞职。没有收入。家庭支出全部AA——他出一半，我出一半。可家务、带孩子、做饭、打扫，全是我做。
这些不在AA单子上。
而且我没收入，我那一半全部从积蓄里扣。
更关键的——我辞职带孩子，本身就是一项经济贡献。我如果不辞职，不需要从积蓄里掏钱AA，他也请不起保姆。
第三年差额：47800。
第四年。
我重新找了工作，月薪8500。他涨到了一万八。AA制下他只出一半家庭支出——他的收入增长没有分给家庭，全进了自己口袋。
我还在还我辞职那年掏空的积蓄。
第四年差额：22600。
第五年。
同样的模式。他收入继续涨。我还在追。孩子上幼儿园，学费一年两万四，一人一半。课外班一年一万二，一人一半。
可接送是我。开家长会是我。孩子生病请假是我。
这些隐性成本，AA里没有。
第五年差额：24800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