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我做了一件事。
打开他的淘宝——我们共用一个账号。
购买记录。
最近三个月。
第一页全是我买的东西。纸巾、洗衣液、猫粮——哦，猫是他要养的，但猫粮从来都是我买。
翻到第二页。
一条项链。
银的，不贵，三百多。
我没收到过。
再往下翻。
一束花。配送地址不是我们家。
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地址。
锦华路167号，明月公寓1603。
我把这个地址复制下来，粘贴到地图软件里。
距离他公司，1.2公里。
距离我们家，22公里。
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雨还在下。暖风吹得脸很。
锦华路167号。
我盯着那个红色定位点。
然后退出地图，把手机锁屏。
今天不去。
今天不是去的时候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不是为了让自己冷静。
是因为我知道，这只是第一层。
2.
第二天我正常上班。
坐在工位上，打开电脑，处理报表。
同事跟我打招呼，我笑着回应。
没人看得出来。
王丽端着咖啡过来，在我旁边坐下。
“你昨晚让我查的那个人。孙璐。”
我没抬头。
“查到了？”
“你们公司的。市场部。去年入职的。”她顿了一下，“你当时还帮她写过推荐信。”
我的手在键盘上停了一秒。
推荐信。
我想起来了。
去年年初，刘伟跟我说他一个老同学的妹妹刚毕业，找不到工作，问我能不能帮忙。
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。写了推荐信，找了HR的朋友，帮她安排了面试。
她进公司那天还加了我微信，叫我“慧姐”。
发了一个笑脸。
后来就没再联系了。
“你查她什么？”王丽压低声音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赵慧。”
“真没什么。”
王丽看了我一会儿，没再问。
她走了之后，我打开微信通讯录，找到“孙璐”。
头像是一张自拍。嘟着嘴，粉色滤镜。
我看了几秒，退出了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我一个人去了公司旁边的面馆。
点了碗素面。
吃到一半，手机响了。
婆婆。
“慧啊，伟伟说这个月奖金少，你那边……”
“妈，多少？”
“也不多，就五千。上次开的药快吃完了，再去开一次。”
“行，我下午转给您。”
“好好好，还是慧懂事。伟伟工作忙，也顾不上这些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放下筷子。
“伟伟工作忙。”
这句话我听了八年。
婆婆住院的时候，是我请假陪床。七天。刘伟来了两次，每次不到一个小时。
婆婆醒过来第一句话——“伟伟呢？”
不是问我。
三十四万。
婆婆这三年的医药费，我出了三十四万。
我从来没算过这个数。今天中午，鬼使神差，在手机计算器上按了一下。
三十四万。
面凉了。我付了钱出来。
下午开会的时候，我坐在会议室最角落。
刘伟给我发消息：“今晚跟老客户吃饭，可能晚点回来。”
老客户。
我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以前我回“好”，是因为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