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我回“好”,是因为不想让他察觉。
我开始回忆。
过去三个月,他说“应酬”有几次?
我翻了翻聊天记录。
十四次。
三个月,十四次晚上不回家吃饭。
之前我觉得正常。做销售嘛,应酬多。
现在每一条消息看起来都像一个洞。
我往上翻。
找到了我们最近一次说超过三句话的聊天。
十一天前。
我:“今天加班,你自己热饭。”
他:“行。”
我:“冰箱里有昨天剩的排骨。”
他:“知道了。”
四句话。
我又往上翻。
找到了他最后一次主动给我发消息不是“通知”的记录。
二十三天前。
“把水电费交了。”
不。那也是通知。
再往上翻。
一直翻到三个月前。
没有。
三个月里他没有主动说过一句不是通知的话。
没有“吃了吗”。没有“今天怎么样”。没有“早点休息”。
我放下手机。
会议室的投影仪在讲第三季度的数据。
我什么都没听进去。
晚上回到家。
家里黑着灯。猫在门口蹲着,看见我进来,叫了一声。
我开灯。换鞋。喂猫。
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菜。
我洗了菜,切了肉,炒了两个菜一个汤。
摆了两副碗筷。
等到八点半。他没回来。
我一个人吃了。
把他那份用保鲜膜包好,放进冰箱。
洗碗。擦灶台。把垃圾收了。
坐在沙发上,猫跳到我膝盖上。
客厅很安静。
我拿起遥控器,电视打开又关掉。
结婚八年。
这样的夜晚有多少个?
我不数了。数不过来。
十一点他回来了。
推开门,换鞋,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。
“回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吃过了?”
“吃过了。”
他走进卫生间。水声。
我看着沙发上他的外套。
深蓝色。他出门时穿的是黑色。
这件深蓝色的,衣领内侧有一长头发。
不是我的。
我把那头发捏起来,看了两秒。
放下了。
把外套叠好,挂到衣架上。
他从卫生间出来,倒在床上。
“累死了。”
五分钟后他就睡着了。
我坐在床边,听他打呼。
猫蹲在卧室门口,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的脸。
睡着的时候,他看起来还是八年前的样子。
但八年前的他不会在别的女人碟子里放虾仁。
3.
第三天,王丽把孙璐的信息发给我了。
孙璐,27岁。去年三月入职。
我算了一下。她入职到现在,快一年半了。
我写推荐信是去年二月。
也就是说——刘伟在让我帮她找工作的时候,他们就已经认识了。
“认识”是什么程度,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:他从来不会随便帮一个“老同学的妹妹”这么大的心。
他连给我妈过生买束花都嫌麻烦。
我坐在工位上,盯着屏幕。
孙璐的工卡照片在屏幕上。圆脸,刘海,笑得很甜。
我帮她写推荐信的那天晚上,刘伟还亲了我一下。
他说:“谢谢老婆。”
那是过去一年里他唯一一次叫我“老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