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正海一脸不耐烦，指着婆婆的鼻子骂。
「这三十年你在家吃我的喝我的，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！现在柔柔怀了孕，这是顾家的种，必须住在最好的环境里。」
「你看看你，整天弄得家里乌烟瘴气的，全是香灰味，对胎儿不好。」
江柔娇滴滴地话。
「是啊姐姐，我也是为了孩子好。医生说我胎象不稳，受不得。您这么大年纪了，应该也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了吧？不如成全了我们一家三口？」
姐姐？
这一声姐姐叫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婆婆比顾正海还小两岁，但这江柔看着比我还大两岁，竟然好意思叫婆婆姐姐。
婆婆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江柔说不出话来。
「你……你们……」
顾正海不耐烦地把笔扔在协议上。
「别废话了！赶紧签！这房子归我，公司归我，存款归我。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，那辆开了十年的奥迪留给你，够你买菜用了。」
我听乐了。
净身出户？
这顾正海是法盲吗？还是觉得婆婆好欺负？
婆婆捂着口，眼看就要晕过去。
我赶紧扶住她，在她耳边轻声说。
「妈，别急，有我呢。」
婆婆抓住我的手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稻草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「曼曼，妈命苦啊……」
顾正海这时候才注意到我，冷哼一声。
「这就是顾迟娶的那个小助理？长得倒是不错，可惜跟错了人。既然你在，就劝劝你婆婆，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」
江柔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眼神里满是优越感。
「听说你是律师助理？那正好，你应该懂法。这协议可是正海找大律师拟的，你们要是敢不签，上了法庭，连那辆破车都别想要。」
大律师？
我在京圈混了这么多年，还没见过敢在我面前称「大律师」的人。
我安抚好婆婆，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份协议。
翻开第一页。
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甲方：顾正海。
乙方：林婉如。
条款一：双方自愿离婚。
条款二：婚后所有财产归男方所有，女方自愿放弃分割。
条款三：女方需在三内搬离现有住所。
条款四：女方需承担男方私生子（划掉）儿子出生后的部分抚养义务，作为对男方精神损失的补偿。
我看笑了。
真的，没忍住。
「噗嗤。」
这一笑，在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顾正海脸色一沉。
「你笑什么？」
我合上协议，随手把它扔回茶几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「爸，您这大律师是在天桥底下找的吧？还是两百块钱包邮的那种？」
「条款四，让原配给小三的孩子付抚养费？这是哪个法学院教出来的天才逻辑？我都想把他挖过来当我们律所的吉祥物了。」
3.
顾正海猛地一拍桌子。
「放肆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？你也就在律所打个杂，懂个屁的法律！」
江柔也跟着阴阳怪气。
「就是，不懂就别装懂。正海哥找的可是王大状，人家打官司从来没输过。你一个小助理，还没资格评价人家的专业水平。」
王大状？
我想了想，京圈姓王的律师里，能接这种脏活的，估计也就是那个专门给暴发户洗地的王得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