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建军每天早上出门,晚上回来。进门不看我,看手机。吃饭不叫我,我到了饭桌上他就端着碗去客厅。
李桂芬更直接。
她做饭只做两个人的量。
第八天的傍晚,我下班回来。一进门就闻到排骨汤的味道。
客厅里,李桂芬和赵建军对坐吃饭。桌上三个菜一个汤。两碗饭,两双筷子。
我站了两秒。
他们谁都没抬头。
我转身去了厨房,煮了一碗面。
第二个星期,赵建军的弟弟赵建民和弟媳杨静来了。
四个人在客厅说笑。我从卧室出来倒水,经过客厅。
杨静看了我一眼,又把目光收回去了。
赵建民低着头吃瓜子。
没有人跟我打招呼。
像我是一面墙。
十月中旬,我开始发烧。
先是嗓子疼,然后头疼,然后整个人烫得像火炉。
我躺在卧室里。门开着。
隔壁客厅传来李桂芬的声音,她在打电话。笑得很大声。
“来来来,后天过来吃饭。我今天炖了排骨,还剩半锅,明天热一热也好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摸了摸额头。烫得发麻。
我拿过手机,打开外卖APP,搜了“布洛芬”。
附近的药房,三十分钟送达。
付了款。
把手机放在枕头边。
没有人来看我。没有人推门问一句。
第二天烧退了。我照常去上班。
同一个星期,赵建军的大伯母打来电话。
“敏啊,”她说,“你婆婆跟我说了。加名字的事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你呀,多想想。都结婚了,一家人嘛。建军是他妈独自带大的——”
“大伯母,”我说,“这事我自己处理。”
“你别犟。”她说,“加个名字多大点事。你不加,让建军面子往哪搁?”
我挂了电话。
那天晚上我坐在卧室里,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我打开微信,点开家庭群。
进不去了。
搜了群名。“赵家一家人”。显示“该群聊已被解散”。
我愣了一下。
搜赵建民的微信,看了一眼他的朋友圈。第三条是一张群聊截图,“赵家大家庭”,发言时间是今天下午。
新建了群。
没加我。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坐了一会儿。
去厨房煮了碗面。吃了。碗洗了。擦了手。关灯。睡觉。
3.
十月三十号,我三十一岁生。
闹钟六点半响,我醒了。
照常起床。照常刷牙。照常换衣服。
出卧室门的时候,客厅没有人。赵建军已经上班了。李桂芬的房间门关着。
没有蛋糕。没有“生快乐”。
连一条微信都没有。
我以前的生也不隆重。赵建军第一年送过一束花。第二年请我吃了顿火锅。第三年开始就是一句“生快乐”。
但至少有。
今年连那句话都没有。
下班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。我进去转了一圈。
在冷柜的角落,看见一盒小蛋糕。圆的,巴掌大,白色油,上面写着”Happy Birthday”。
十二块八。
我买了。
回到卧室,把门关上。
蛋糕搁在床头柜上。我找了半天找到一蜡烛——抽屉里不知什么时候放进去的,白色的,细细的。
点上了。
房间里只有蜡烛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