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那点火苗。
没有许愿。
吹灭了。
用一次性叉子吃了两口。油太甜。
剩下半块包起来，放在桌上。
第二天早上出门时，那半块蛋糕还在原地。
没有人进过我的房间。
——
十一月，我开始注意到赵建军的变化。
不是突然变了。是我以前没注意。
或者说，我以前不想注意。
他开始频繁加班。以前一周加一两次，现在几乎天天晚上九点之后才回来。回来的时候脸上没有疲惫，有时候甚至带着笑。
他在手机上打字的频率变高了。以前他是那种微信都不怎么回的人。现在他低着头，手指不停。
有一次我从他身后经过，看到屏幕上有个带爱心的表情。
他感觉到我，一手按灭了屏幕。
没有解释。也没有遮掩的慌张。
就是灭了。
十一月十七号。我记得期，因为那天我的外卖到了，骑手打了三遍电话我都没接到，最后自己下楼取。取完外卖上来，在客厅桌上看到赵建军的手机。
他在洗澡。水声哗哗的。
我不是要翻他的手机。我是看到屏幕亮了一下——外卖APP推了一条消息：“您的订单已送达。”
他的外卖APP。
我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我的那单送错了号码。
点开。
订单列表。
最上面一条不是今天的。是前天。
送餐地址：翠园小区7栋302。
菜品：酸菜鱼（中份）、虎皮尖椒、米饭×2。
两份米饭。
我往下滑。
翠园小区7栋302。
翠园小区7栋302。
翠园小区7栋302。
一个月内，十四单。全部是两人份。
我的手冰了一下。
水声还在。
我把APP退出去。把手机放回桌上。
位置、角度，和我拿起来之前一样。
回到卧室。关上门。
坐在床边。
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：也许是同事聚餐的地址。也许是朋友的家。
但两人份。十四次。同一个地址。
水声停了。赵建军在浴室里哼歌。
他很久没在家里哼歌了。
4.
接下来三天，我开始查信用卡账单。
不是偷偷摸摸地查。这张卡的还款一直是我设的自动扣款，账单每个月发到我邮箱——只不过以前我从来不看明细。
现在我一笔一笔看。
九月：
周生生，3,800。
某商场女装专柜，2,670。
十月：
某轻奢品牌包，4,200。
某花店，388。
某餐厅，1,260（双人套餐）。
十一月：
每月15号，定时转账2,000，收款人“田甜”。
某酒店，680（标准大床房）。
我一行一行地看。
项链3,800。我的脖子上什么都没有。
包4,200。我上次买包是两年前，淘宝上一百三十块的帆布袋。
花388。我的生，他连条微信都没发。
每个月给田甜转2,000。我每个月给他妈转2,000“孝敬钱”。一模一样的数字。
我打开计算器。
从去年七月到今年十一月——十七个月。
我能找到的、明确指向非家庭消费的金额加起来：
首饰类：8,370。
服饰箱包：11,860。
餐饮酒店：6,740。
定期转账：34,000（2,000×17个月）。
翠园小区房租（转账备注“房租”的三笔，每笔3,500）：10,500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