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计:71,470。
七万一。
他一年半花了七万一在另一个女人身上。
这段时间,房贷是我还的。菜是我买的。物业费是我交的。孝敬钱是我给的。
他的工资,全给了别人。
我关上电脑。
那天晚上,我没有煮面。不饿。
躺在床上,我想起那个地址。翠园小区7栋302。
第二天是周六。
我去了。
翠园小区离我家三站公交。小区不新,六层的步梯楼。7栋在最里面。
我没有上楼。
我站在楼下,看了一眼信箱。302的信箱上贴着一张纸条,手写的:田甜。
字很圆。用的粉色记号笔。
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。
回到家,我打开赵建军的微信。
他的密码是他的生。这个我知道。从结婚那天起就没换过。
通讯录里搜“田”。
第一个结果:田甜。
备注名:甜甜。
我点开聊天记录。
最新一条,昨天晚上十一点:“老公晚安,明天记得带那个充电器过来。”
赵建军回:“好的老婆,早点睡。”
老婆。
我往上翻。
八月:“宝贝我想你了。”
七月:“甜甜乖,等我处理完家里的事就好了。”
六月:“你放心,那个房子早晚是我们的。”
六月。
“那个房子”。
我的房子。
我继续往上翻。去年七月,第一条消息:“你好,我是赵建军,张哥的同事。上次聚餐聊得挺开心的。”
去年七月。
十七个月。
整个孤立——从九月二十八号李桂芬我加名字开始——不是因为我拒绝加名。
是因为他需要我加名。
加了名,他的计划才能往下走。
我退出微信。把手机放回原处。
赵建军在客房打游戏。我听到他的笑声。
我坐在厨房的桌前。
凌晨两点。
厨房的水龙头没拧紧,在滴水。
滴答。滴答。
我应该哭。
但我一滴眼泪都没有。
脑子非常清楚。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什么都看得见了。
5.
十一月底的一个晚上。
赵建军洗澡。他有个习惯——把手机放在客厅充电,然后去浴室。他觉得安全。
因为我“从来不翻他手机”。
水声开了。
我没动。
然后手机响了。来电。
屏幕上显示:妈。
他的妈。不是我的妈。
电话响了四声,自动挂断了。
三秒后,又响了。
我不打算接。但浴室的门开了一条缝。
“敏——”赵建军隔着门喊了一声,又顿住了。
这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主动叫我的名字。
他可能反应过来了,改口说:“手机替我接一下。是我妈。”
我拿起手机。
手指碰到接听键。
“建军啊?”李桂芬的声音。
“妈,是我,周敏。建军在洗澡。”
停了一秒。
“哦。”
又停了一秒。
“那让他洗完了回我电话。”
挂了。
这段对话总共不到十秒。
但是我注意到了一件事:她叫的是“建军”,不是“你们俩谁在”。
她知道赵建军身边没有我。她知道我们不在同一个空间。
她非常清楚这个家现在是什么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