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孩子，我要公平。
绝对的公平。
3.
只是我虽然嘴上说着一视同仁，心里那杆秤，其实早就歪了。
刚结婚那会儿，李峰带我回家。
进门之前他就给我通气儿：老大怕生，老二活泼，让我多担待。
“李清、李卓，快喊妈。”
老大李清站在那儿，愣愣地看了我很久。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“阿姨好”，然后低头就跑了。
但老二李卓不一样。
一见面他就直接扑上来，撞得我往后趔趄了一步。
他两条小胳膊紧紧搂着我的腰，仰着脑袋喊：“妈妈！妈妈！”
那时候他才五岁，门牙缺了一颗，笑起来都漏风。
但我的心还是瞬间化了。
此后他和我出去走亲戚，逢人就介绍：“这是我妈妈！”
我知道这样不对，我不该偏心的。
但，我控制不住。
比如做早餐。
我给老大烙饼，面揉好了擀开，锅里一烙，熟了就行。
但给老二做，我会特别注意，饼里不能放葱，还要烙得焦一点——老二不吃葱，还喜欢脆的。
比如买衣服。虽然价格都一样，但给老大挑的都是深色耐脏的，给老二挑的却是他喜欢的亮色。
他穿上会在镜子前转圈，问我好不好看。
4.
他们上二年级那年，我第一次以家长身份参加家长会。
老二拉着我的手，一路跑进教室，跟每个小朋友喊：“这是我妈妈！”
老大则是站在走廊尽头，没有过来。
我没问过他为什么不来。我怕问了，他会说“你不是我妈”。
后来他们上了初中，分在不同班级。
其实论读书，老二是真聪明。
同样的作业，老大要做到晚上十点，错题本写得密密麻麻。
老二呢？放学回来先打两小时游戏，吃完饭随便翻翻书，第二天考试照样班级前十。
老师家访时拉着我的手说：“李卓这脑子，要是肯用功，全市前五都没问题。”
我听了高兴，转头却看见老大坐在角落，低着头，手里还攥着刚做完的卷子。
虽然都是一个妈生的，但老大做了三遍，错题抄了五遍，才勉强考进前二十。
那一刻我的心里刺了一下。
但老二正好从房间探出头，喊了声“妈我想吃你烙的饼”，我就笑着进了厨房。
后来我才想明白……
聪明的人，有恃无恐；刻苦的人，从不开口。
5.
老大和老二在学校的表现都很不错，再加上都长得不错，所以很快就成了学校里有名的校草双胞胎。
后来有次学校里交家庭信息表，两个孩子却填的不一样。
个写“母亲：辛阮”，一个写“母亲：已故”。
老师在办公室聊天，被个调皮的男同学听到了。
那男生回去之后就大肆宣扬，有人问老二，他死咬着嘴，就说自己有妈妈。
可后来开家长会，还是露馅了。
老二喊我“妈妈”，老大喊我“阿姨”。
旁边的同学面面相觑：他们是双胞胎，怎么不是一个妈？
从那天起，就有人笑老二是“后妈生的”。
我去接他的时候，他同班同学路过，也笑着起哄：“李卓，你后妈来接你了！”
他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我喊他名字，他也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