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，才抬起头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我到现在都记得。不是讨厌，不是愤怒，是躲。
他不想让我来接了。
此后老二就同我越来越远。
不再扑上来喊妈妈，不再拉着我的手走路，不再在饭桌上叽叽喳喳讲学校的事。
有一回我做了他爱吃的红烧肉，他吃了一口，放下筷子说：“咸了。”
我说那我重做。
他直接把盘子摔在地上。
“你怎么那么多事！你是后妈，又不是我亲妈，少在那儿装了！”
瓷片碎了一地，红烧肉滚得到处都是。
我看着那片狼藉，半天没动。
反而是老大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。
他走进屋子，一把把在玩游戏的老二拽到我面前。
“道歉。”
老二别过脸。
老大就那么看着他，揪着他的领子。最后老二低着头，用蚊子一样的声音说了句“对不起”。
老大才松开手，默默拿了扫把，把地上的碎瓷片和肉一点一点扫净。
别的，什么都没说。
后来我怕老二晚上会饿，偷偷把他爱吃的菜留好，用碗扣着放在厨房。
但第二天起来，菜被倒进了垃圾桶，碗也碎在地上。
我什么都没说，只是默默收拾好，继续做早餐。
后来那年过年，婆婆给两兄弟包红包时吩咐了些话，却正好被我听见。
“你们后妈对你们好，那是她自己不能生，怕老了没人管。”
“你们别傻乎乎真把她当妈。哪个后妈能真心呢！”
老二笑着点头，只同撒娇说知道了。
而一直同闷油瓶一样的老大却皱着眉头说：“，你不能这么想阿姨。”
“阿姨她……”
“真的很辛苦。”
我站在门外，只觉得心里扎扎的疼。
这么多年来，我对老大的关注远不及对老二的多。
但他都知道我辛苦。
而我却不知道……
老大喜欢穿深色衣服，是他真的喜欢深色，还是因为耐脏就好？
我的心里隐隐扎了刺。
但那时，我还是想着婆婆和我妈对我说的话。
要公平。
对两个孩子要公平。
手心手背，都是我的肉。
6.
我原以为我的子就会这样过去，却没想到半年前，李峰开始不对劲。
我后来仔细想想，其实早有预兆。
那天李峰在刷牙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我随手帮他接起，从听筒里就传来个女声。
“峰……”
带着点鼻音，像是刚哭过。
我还没来得及说话，李峰就从卫生间冲出来，牙膏沫还挂在嘴边，一把抢过了手机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进了房间。
我们的房子隔音不算好，李峰的嗓门又大，平里说话声大点客厅都能听到。
但今天他很怪，在房间里头约莫打了半小时电话，我在外头趴着门板，却一点儿听不见。
但他不知道……
我已经在手机上看见了那个名字——依依。
我没猜错的话，那人应该是沈依依，是李峰的初恋。
7.
后来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，身上带着了明显的花果香。
不是我家洗衣液的皂香味，而是明显的女性香水味。
有一次我甚至在他衬衫领口看见一长头发，棕色的、卷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