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周琴的表演，心里却捏了一把汗。
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周远平静的声音通过免提，清晰地传了出来。
“姐，许婧是不是跟你说，可以出钱给你们在外面开酒店？”
周琴的哭声一滞，显然没料到弟弟会这么问。
她愣愣地回答：“是……是说了，可那是两码事！她这是不想让我们进家门啊！”
周远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带着说一不二的力量。
“那就不是不让你们进门，只是不方便长住。”
“姐，去年那笔账，许婧都跟我说了。三万八，不是一笔小数目。”
“她一个人在家带着孩子，还要招待你们那么多人，很辛苦。”
周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没想到，周远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。
她更没想到，周远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这边。
“周远！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难道在你心里，我们这些亲人，还比不上一个外人重要吗？”
周远叹了口气。
“姐，许婧不是外人，她是我老婆，是我孩子的妈，是我们这个家的女主人。”
“她挣的每一分钱，都净净。”
“我们不欠任何人的。”
“所以，她做的任何决定，我都支持。”
“我老婆的意思，就是我的意思。”
最后这句话，重重砸在了周琴的心上。
也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周琴彻底傻了。
她握着手机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最大的靠山，倒了。
王斌的头垂得更低了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周围的亲戚们开始悄悄地往后退，眼神里满是尴尬和悔意。
他们终于明白，这个家，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软柿子了。
电话还没挂。
周远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警告的意味。
“姐，我还在出差，很忙。你们是自己找地方住，还是让许婧帮你们订酒店，自己决定。”
“但是，不要再去为难她。”
“否则，就别怪我这个当弟弟的不念旧情。”
说完，他脆利落地挂了电话。
嘟嘟的忙音，像是对这场闹剧的最终宣判。
周琴的身体晃了晃，差点没站稳。
她手里的手机，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她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我上前一步，捡起她的手机，递还给她。
“姐，想好了吗？需要我帮忙订酒店吗？”
我的语气，依旧平静。
但在这份平静之下，是再也无法撼动的坚决。
周琴没有接手机，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，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。
最终，她一言不发，转身就走。
王斌赶紧捡起地上的手机，尴尬地对我点了点头，拉着孩子们，狼狈地跟了上去。
剩下的一群亲戚，也作鸟兽散。
那十几个塞满了楼道的编织袋，被他们一个个拎走。
楼道里，很快就恢复了空旷和安静。
我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寒风。
赵秀兰看着我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，转身进了厨房。
我知道，她心里还是不认同我的做法。
但那已经不重要了。
在门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