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我看着那群人拖着行李，在雪地里越走越远，走向小区的另一个方向。
那是……我妈家的方向。
我拿出手机，看到周远刚刚发来的信息。
“老婆，得漂亮。但小心他们去妈那边闹。”
我眼神一冷。
果然，这场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
04
我妈家的方向。
这五个字，像一针，扎在我心上。
我几乎能立刻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果不其然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
来电显示，是“妈”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接通了电话。
听筒里没有立刻传来声音，只有一片嘈杂的背景音。
孩子们的笑闹声，大人们的说话声，还有电视的声音。
那么鲜活，那么热闹。
也那么刺耳。
“婧婧。”
终于，我妈的声音响了起来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嗯，妈，怎么了？”
我语气平静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那个……你姐他们……来我这儿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“你看这大过年的，天又这么冷，他们拖家带口的也没地方去……”
“总不能真让他们睡大街吧？”
来了。
熟悉的开场白，熟悉的道德绑架。
我没有说话，静静地听着。
我知道，她后面还有话。
“你姐夫刚才问了问，这附近的酒店都满了，过年嘛，都这样。”
“就算有，那价格也贵得吓人。”
“他们带的钱也不多……”
我心里冷笑一声。
酒店满了？
我们这个区，大大小小的酒店宾馆加起来几十家。
怎么可能全满了？
无非是周琴授意的谎言，专门说给我妈听的。
而我妈，毫不意外地信了。
或者说，她愿意去信。
因为这给了她一个留下周琴一家的“正当理由”。
“所以呢？”
我平静地问。
我的冷淡似乎让她有些不知所措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所以……我想着，就让他们先在我这儿挤一挤。”
“我这虽然小，但客厅打个地铺，也能睡下。”
“总比在外面挨冻强。”
“婧婧，他们毕竟是周远的亲人，是你亲大姑姐。”
“咱们不能把事做得太绝了，不然你让周远以后怎么做人？”
她又把周远搬了出来。
这是她最后的，也是最没用的武器。
“妈，周远的意思，就是我的意思。”
我重复了一遍周远在电话里说过的话。
“我已经把话说明白了，我家住不下，长住，不行。”
“至于你的家，你想让谁住，那是你的自由，我管不着。”
“那你也管不着我要不要给钱。”
我把她想说而没说出口的话，直接捅破了。
电话那头的呼吸猛地一窒。
显然，她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。
“你……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？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恼羞成怒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让你给钱了？”
“我是那种人吗？”
“我只是跟你商量一下！他们人多，我一个人招待不过来！”
“你过来帮帮忙，总是应该的吧？”
“还有，买菜什么的，我这老婆子手里能有几个钱？你不得帮衬一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