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德胜。圈的老前辈。深蓝智能的天使轮就是他牵的线。
他回了四个字：
“小心取证。”
我回了两个字：
“放心。”
放下手机之前，我打开了赵嘉铭的主页。
他今天没发帖。
从我答应帮他聊之后，他已经三天没发了。
第127条帖子停在了三天前。那条帖子写的是——
“创业这东西，讲天赋。有些人有，有些人没有。没有的人折腾一辈子，也就那样。”
底下照例有赞。照例有钱莹的笑脸。
我没有截图。
这次不用截了。
127条够了。
6.
尽调那天，赵嘉铭特意穿了新衬衫。
袖扣不是我送的那对。是新的。银色的。
他在星悦科技的会议室门口等我。笑着伸手。
“岚岚，这边请。”
会议室很大。比三年前大了一倍。
墙上挂着星悦科技的发展历程。2020年创立，2021年天使轮，2022年A轮，2023年估值过亿……
2020年创立。
那年我在那张一米二的桌子上写了第一版核心代码。
赵嘉铭在旁边做PPT。
“来，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现在的产品线。”
他打开投影。
第一页：星悦AI客服系统。
“这是我们的拳头产品。市占率行业前三。”
我看着屏幕。
这个系统的每一行底层代码，我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。
“核心技术是你们自研的？”
“当然。全部自研。”赵嘉铭说这话的时候，声音里有一种很熟悉的骄傲。
我在恋爱的时候听过无数次这种语气。
每次都是他拿着我的东西，说“我们自研的”。
“技术团队有多少人？”
“现在十二个。”
“2020年创立的时候呢？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初创嘛，人少。两三个。”
两三个。
2020年技术部只有一个人。
就是我。
我没纠正他。继续看。
第二页：语义识别模块。
第三页：多轮对话引擎。
第四页：情感分析产品。
第五页：智能分配系统。
第六页：数据处理平台。
每一页我都看得很仔细。
每一页的底层技术，我都在心里对了一遍——对应我的哪一项专利。
全部对上了。
六项专利。六条产品线。一一对应。
赵嘉铭站在投影旁边，越讲越兴奋。他大概觉得自己在向人展示实力。
他不知道他在什么。
他在向专利权人展示侵权证据。
每说一句“我们自研的”，就是一句庭审上的不利证词。
每展示一页产品，就是一页侵权清单。
他甚至主动拿出了技术架构图。
“你看，这是我们的核心架构——”
我看了。
底层框架。我搭的。
核心算法。我写的。
数据模型。我训练的。
架构图上没有我的名字。
但每一条线，每一个模块，都是我在那张一米二的桌子上画的。
“赵嘉铭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们的专利清单呢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专利？”
“对。你们公司名下有多少项专利？”
他叫来了技术总监。
技术总监是个年轻人。我不认识。应该是我走后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