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看了一眼。
“嗯，行。”
然后她把两盒月饼拎进了赵琳的房间。
我在厨房洗碗，听见赵琳的声音。
“这包装还行，送浩然他姐正好。”
婆婆说：“可不是嘛，省得还得再买。”
我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。
我带回来的中秋月饼，她们连拆都没拆，直接拿去送了赵琳的婆家人情。
中秋节当天，餐桌上的月饼是婆婆另外买的。
散装的，五仁馅。
八块钱一斤。
我咬了一口，嚼了很久，才咽下去。
赵铮给我夹了一块排骨。
这是他一贯的方式。
每次我受了委屈，他不说话，夹一块肉给我。
好像一块排骨就能把所有事情抹平。
晚饭后我去阳台透气。
赵琳在客厅跟小宝视频通话——小宝那天被马浩然带回了马家过节。
赵琳对着手机笑：“宝贝，姥姥给你买了新书包哦，过两天妈妈带回去。”
新书包。
我想起来了。
上个礼拜婆婆跟我说“鹿鹿，你也老大不小了，该要个孩子了”，我说经济上还没准备好。
婆婆叹了口气：“你呀，抠抠搜搜的，像谁？”
抠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打开相册，翻到三天前拍的那张照片。
是联名账户的余额截图。
一千八百块。
我给这个家交了三年的钱，账户里只剩一千八。
而赵琳的儿子，有新书包。
赵琳的茶店，有周转金。
赵琳的人情往来，有我公司发的月饼。
我退出相册，打开了浏览器。
搜索栏里我打了五个字：
附近出租房。
那是我第一次认真地想过——离开。
06
之后的三个月，我做了四件事。
第一件，我去查了房产证。
当初买房的时候，首付二十八万，婆婆出了八万，我爸妈出了十五万，剩下五万是我和赵铮的存款。
房产证上写的是赵铮的名字。
婆婆说“男人名下有房，家里才安稳”。
我当时没反对。
但月供四千五，一直是我俩对半还。
我翻出了当初的购房合同、还贷记录、我爸妈的转账凭证。
拍照。存档。发给了大学同学——她在律所做房产。
同学说：“鹿鹿，你爸妈出了十五万首付，月供你承担了一半。这房子你有份。离婚的话，法院会判分割。”
“但如果你能跟对方协商好，把你的份额折价拿回来，是最快的。”
第二件，我开始看房子。
公司附近有一个小区，一室一厅，月租两千三。
朝南。
阳台很大，能放一张书桌。
我去看了两次，都是趁午休。
第二次去的时候，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。
安静。
没有婆婆的叹气声，没有赵琳的嗑瓜子声，没有小宝的尖叫声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口那块压了两年多的石头，松动了一点。
我当场付了定金。
三千块。
第三件，我把联名账户里的钱理清楚了。
我做了一张Excel表格——三年来所有的转账记录、生活费支出、房贷记录、赵铮暗地里转给婆婆的钱。
一笔一笔，精确到个位。
总计：我净投入这个家的钱，十八万七千四百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