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他那么听你的话？」
他说：「因为他贱，欠收拾。」
我不信。
等客人一走，我就去问前台问有没有差评？
前台笑眯眯地说没有。
还说客人充值了二十万，下次来点名还要程茂鹤来服务。
我去。
那黄毛还真是麦当劳？
06
忙完包厢，去大厅支援。
传菜，收台，打扫，补货，搬桌椅。
站了一天，程茂鹤抽了把椅子就要坐。
被我拉起来，继续站。
程茂鹤十分不满：「我腿都快断了，坐一下都不行？」
「坐？」我笑了：「你靠一下墙都要扣钱。」
程茂鹤震惊：「一天站八个小时，服务员不是人吗？」
我说恭喜你这么快就领悟到了职场真谛：「打工人的命不是命。」
晚餐时间，包厢来人了。
一位银发老人拄着拐杖走进来。
程茂鹤看见他的一瞬间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两人四目相对。
老人嘴唇翕动，眼眶红了。
程茂鹤瞬间就垮着个批脸，不高兴地「啧」了一声。
被我教育了一顿：「小程！注意你的态度！面对客人一定要微笑！」
老人心疼地求我：「小姑娘，你补药对他那么凶嘛……」
看起来快哭了。
我赶紧去包厢服务台泡了杯热茶过来。
老人一直在看程茂鹤。
他掏出手帕，按了按湿润的眼角。
我凑过去，小心翼翼地问：「爷爷，您怎么了？」
老人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：「没、没什么……」
我惊奇地发现：「程茂鹤，你和这位爷爷长得好像！」
程茂鹤尴尬地嗯了一声：「他刚才是说……我长得像他的孙子。」
我更疑惑了：「那他这么伤心是因为……」
程茂鹤嘴角抽了抽：「他孙子去世了。」
哐当！
茶杯掉落。
老人家嗷的一声哭出来：「大过年的……你嘛呀……」
我劝了半天才哄好。
看得出来，这位爷爷很宠爱他去世的孙子。
程茂鹤端菜，他满眼心疼；
程茂鹤抬个重一点的大托盘，他恨不得冲上去帮忙；
程茂鹤弄个点火的炉子上来，不小心烫到了手，他当场就飙泪了……
老人临走前，紧紧握着程茂鹤的手：「乖孙，爷爷下次还来看你……」
程茂鹤有些不耐烦：「别来！」
老人：「为什么？」
程茂鹤心虚地扫了我一眼：「晦气！」
我：「！！！」
老人哭晕在劳斯莱斯里。
07
这天，来了个难缠的客人。
嫌菜咸了，嫌汤淡了，嫌上菜慢了，嫌筷子不够净。
程茂鹤在旁边站着，脸色越来越沉。
我看他那个表情不对劲，赶紧拦住他。
走过去，按规章给客人换菜、道歉、解释。
客人还是不依不饶：「叫你们经理来！」
「先生，您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，我是这个包厢的负责人——」
「你算老几啊？一个最下等的服务员也配跟我说话！」
话音未落。
程茂鹤一步跨到我前面。
我吓了一跳，赶紧拉住他：「小程！」
他低头看我。
那个凶狠的眼神，我从没见过。
我拉着他的袖子，把他拽到我身后。
我用眼神安抚他，「我来处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