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清了那张纸。
不是纸团。是一张A4纸，对折了三次。
上面是一段银行流水的截图。
我不该看的。
但我看到了第一行。
“2024年3月15。转账。周雅琴。8000.00。备注：老婆零花钱。”
老婆零花钱。
他月薪一万二。
八千。
他的房贷每个月是四千二。他从来没还过。一直是我在还。
他拿着不还房贷的那个月一万二——转了八千给周雅琴当零花钱。
我的手冷了一下。
不是一张纸。
那个A4纸背面也有字。
我翻过来。
是一整页的流水截图，时间跨度从去年十月到今年二月。五个月。
第一条。
2023年10月8。转账。周雅琴。8000.00。备注：宝宝这个月的。
第二条。
2023年11月11。转账。周雅琴。8000.00。备注：双十一给你买东西。
同一天。另一笔。转账。周雅琴。15000.00。备注：宝宝看上那个包了吧。
我往下看。
2023年12月25。转账。周雅琴。50000.00。备注：宝贝圣诞快乐。
五万。
一次性。五万。
建成月薪一万二。他连续转了几个月每月八千，加上双十一那一万五，加上这五万——
我去年十月做了一个小手术。阑尾炎。手术费加住院费一共六千多。
我问建成借三千。
他说“姐，我最近真没钱。”
我说好。
然后自己刷的信用卡。
他“没钱”的那个月，给周雅琴转了八千。
我继续往下看。
2024年1月。8000。
2024年2月。8000。加一笔28000。备注：驾校+买车定金。
他给她交驾校的钱。
他给她买车。
赵建成至今没有驾照。因为他说“学车太贵了，以后再说”。
他给周雅琴买车。
我翻到纸的最下面。
最后一条。
2024年3月2。转账。房产中介。380000.00。备注：城东新天地XX栋XXX室。卖房尾款。
三十八万。
城东新天地。
那是建成的房子。
我帮他买的房子。
首付二十三万。我攒了六年。
他把房子卖了。
三十八万。
我不知道这三十八万去了哪里。但是这张流水单上没有。它只截到三月份，卖房这笔是最后一条。
我把纸放在桌上。
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2023年10月到2024年3月。六个月。
月转8000×6 = 48000
双十一：15000
圣诞：50000
驾校+车定金：28000
卖房尾款：380000
这还只是六个月。他们在一起快一年了。
这还只是我看到的这一张纸。
我关掉台灯。
客厅很安静。
窗外有人在楼下遛狗。
我的手心全是汗。
5.
接下来三天我没去想这件事。
不是不想。
是不敢。
第四天，房东打电话来说老房子——妈留下的那套两居室——下个月到期，问我续不续租。
这个房子一直空着。妈走了以后我没动过里面的东西。一直在付租金，算是给自己和建成留个念想。
建成从来没提过这个房子。
我说续。
然后又想了想。
我应该去收拾一下了。
周六，我去了。
钥匙在包里放了三年，铜锈都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