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。
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我接了起来。
「喂，请问是周安安的母亲，许静女士吗？」
电话那头的声音，很客气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公式化。
「我是。」
「您好，我是蓝天幼儿园的园长。」
园长。
他终于出面了。
「许女士，关于昨天晚上王丽老师的那个……误会，我代表学校，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。」
「为了学校的声誉，也为了您家庭的和睦，我们希望能和您私下里，好好地谈一谈。」
他的话，听起来很诚恳。
但我能听出话语里隐藏的，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。
以及一点，不易察觉的威胁。
家庭的和睦。
他是在暗示我，周明凯的工作，或者我们家的安宁，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吗？
我笑了。
「好啊。」
「我也正想跟园长好好谈谈。」
「明天上午十点，我在你们幼儿园会议室等您。」
「不过……」
我顿了一下，然后用一种清晰而平静的语气，告诉他。
「我会带着我的律师，一起过去。」
04
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。
我挽着老赵的胳膊，准时出现在蓝天幼儿园门口。
这是一家顶级的私立幼儿园，安保严格。
门口的保安看到我们，立刻通过对讲机通报。
很快，一个穿着职业套装，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微胖男人，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。
他应该就是园长，李建国。
“哎呀，许女士，您好您好。”
他热情地伸出双手，想要跟我握手。
我没有伸手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身边的老赵身上，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这位是？”
“我的律师，赵文海先生。”我介绍道。
“律师？”李园长的脸色明显变了。
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，但还是把我们引了进去。
“许女士，您太客气了，一点小误会，怎么还惊动了律师朋友。”
他一边走，一边试图缓和气氛。
“李园长，我的儿子，被无端指控犯了罪，险些身败名裂。”
我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他听清楚。
“您觉得，这只是‘一点小误会’吗？”
李园长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。
他不敢再接我的话，只能尴尬地笑着，把我们带到了一间小会议室。
会议室里，只有他一个人。
王丽不在，那个校董母亲也不在。
看来，他们是想先探探我的底。
分宾主落座后，李园长亲自给我们倒了水。
“许女士，赵律师，喝水。”
“关于昨天晚上的事，我再次代表学校，向您和您的家人，表示最沉痛的歉意。”
他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王丽老师年轻，处理事情冲动，缺乏经验，我们学校管理上也有疏漏。”
“我们已经决定，对王丽老师进行停职处理，并且扣除她本季度的全部奖金。”
“另外，为了弥补对您造成的精神损失，学校愿意拿出五万元，作为补偿。”
他开出了条件。
避重就轻，金钱安抚。
把一切都归结为老师的个人行为，试图将学校和真正的始作俑者摘出去。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端起水杯，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