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兰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。
家里最不堪的一面,被一个外人看了个清清楚楚。
她恼羞成怒,上前一步,一把抢过那个装糯米团的碗,作势就要扔进厨房。
“看什么看!关你什么事!这是我们家的家事!”
江驰没有理会她,他的目光始终牢牢地锁在林晚身上。
那眼神里,没有嘲笑,没有鄙夷,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。
他走到林晚面前,轻轻抬起她的下巴,看着她泛红的眼圈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沙哑。
林晚的眼泪,终于决堤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!”赵兰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,她冲过来,想把江驰推出去,“你给我出去!我们家不欢迎你!”
江驰站着没动,身形笔挺如松。
他反手握住林晚冰冷的手,将她拉到自己身后,用自己的身体,为她隔开来自赵兰的尖酸刻薄。
这个小小的动作,让林晚瞬间找到了依靠。
她躲在江驰宽阔的后背,泪眼模糊地看着这个为她挺身而出的男人。
“阿姨。”江驰终于回头,正面看向赵兰,他脸上的温和已经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礼貌,“我是晚晚的男朋友,她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
赵兰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镇住了,一时间竟忘了撒泼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只想问一句,”江驰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残羹冷炙,“亲生女儿,就只配吃这个吗?”
他的质问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扇在赵兰的脸上。
赵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我怎么教育我女儿,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?儿子要活,要学习,吃点好的怎么了?女儿家家的,吃那么好什么?养得娇生惯养,以后嫁人了也是个祸害!”
这一番颠倒黑白的歪理,把江驰都给气笑了。
“阿姨,现在是21世纪了。”
他言简意赅,却充满了讽刺。
“我不管现在是什么世纪!”赵兰彻底撕破了脸皮,指着江驰的鼻子骂道,“你算个什么东西!敢跑到我们家来教训我!我告诉你,只要我活着一天,林晚就别想跟你这种人在一起!”
躲在后面的林晚,听到这句话,身体猛地一颤。
她从江驰身后走出来,直视着自己的母亲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。
“妈,够了。”
赵兰愣住了。
这是林晚第一次用这种平静却疏离的语气和她说话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够了。”林晚重复了一遍,她的眼神里,没有了以往的恐惧和顺从,只剩下死水一般的平静,“你说得对,这是我们的家事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从我记事起,林辰的碗里永远是肉,我的碗里永远是菜汤。他的衣服永远是新的,我的永远是旧的。他过生是三层的大蛋糕,我过生,只有一句‘女孩子过什么生’。”
“这些,我都认了。”
“但是今天,你当着我男朋友的面,指着我的鼻子说,我不配吃那盘鸡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。
“妈,我也是你的女儿啊。”
这句话,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。
赵兰被她问得哑口无言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