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善良和正义感，原来是要靠牺牲我的尊严来成全的。
我看着他那副大义凛然、仿佛在替天行道的样子，突然觉得无比恶心。
十年。
整整十年的青梅竹马，竟然抵不过别人卖惨的三个月。
「好啊，顾宴。」
我点了点头，神色出奇的平静，甚至勾起了一抹笑。
「既然她这么可怜，既然我这么‘富有’，那我就成全你们。」
我大步走上前，在顾宴错愕的目光中，一把夺过苏曼手里那杯满满当当的白酒。
「林初，你什么——」
顾宴想拦，已经来不及了。
我举杯，仰头，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，像火一样，烧得我眼眶发热，眼泪差点夺眶而出。
但这不够。
这点痛，远不及心被挖空了痛。
「砰！」
我重重地将空杯子砸在茶几上，玻璃炸裂的声音刺破了包厢里震耳欲聋的音乐，全场瞬间死寂。
苏曼吓得尖叫了一声，缩在顾宴怀里瑟瑟发抖。
我扬起手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一巴掌甩在了顾宴的脸上。
「啪！」
清脆的耳光声在死寂的包厢里回荡，顾宴的脸被我打得偏向一边，五指印清晰可见。
他捂着脸，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我，眼底满是震惊和愤怒：「林初你疯了？！」
「我是疯了。」
我看着他，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，但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：
「这一巴掌，打醒我这十年的眼瞎。顾宴，你听清楚了，我不跟可怜人争，是因为我不屑。既然你那么喜欢当救世主，那我就给你机会，给你这条命去救！」
我深吸一口气，指着他，一字一顿：
「分手。顾宴，我们完了。」
说完，我无视顾宴瞬间惨白的脸色和慌乱伸出的手，转身决绝地走出了包厢。
身后传来顾宴追出来的呼喊声，但我没有回头。
这一次，我是认真的。
这一局，我不要了。
01
其实，所有的离别，都有迹可循。
走出KTV，外面的风冷得刺骨。
我裹紧了大衣，拦了一辆出租车，报了闺蜜许诺家的地址。
车里放着伤感的情歌，我的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几个月前的那场聚会。
那也是个深秋的夜晚，我们一群发小在院子里烧烤。
那时候，许诺还没走，陈迟还没疯。
大家喝着啤酒，聊着天。许诺喝醉了，靠在沙发上哭得稀里哗啦。
她指着手机里的一条朋友圈，哭着说：「大数据是不会骗人的……青梅真的敌不过天降……」
那是陈迟发的一条动态，配图是一个陌生女孩的侧脸，配文是“有你心安”。
而那个女孩，并不是许诺。
许诺和陈迟也是青梅竹马，二十年的感情，大家都以为他们会结婚。
结果那个暑假，陈迟去打暑期工，认识了一个家境贫寒的女生。
许诺去找那个女生理论，结果陈迟当众推开了许诺，吼她不知民间疾苦，吼她仗势欺人。
那天晚上，许诺哭得妆都花了，抓着我的手说：「晚晚，你千万别信男人的鬼话。什么青梅竹马，在新鲜感面前，屁都不是。」
我当时怎么说的？
我看着坐在旁边给我剥石榴的顾宴，满眼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