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己榨的。”
语气里带着得意，
“我在别人地里捡的花生，省了好几百呢。”
“过年给你们做菜吃。”
“剩下的回头你们都带去。”
我妈点了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平里家里有啥好东西他们都会给他们带走。
晚饭炒了肉。
这是只有爸妈回来才会炒的菜。
亲自掌勺，那桶花生油又被倒进了锅里。
油一热，味道立刻就出来了。
她却像闻不到一样，把肉倒下去，翻炒得飞快。
奇怪的味道很快就散了。
不一会，肉香就把油味道覆盖了，又加了很多姜蒜，莫名香得很。
“宝蛋，多吃点。”
“男孩子长身体。”
饭桌上她一大筷子一大筷子肉往弟弟碗里夹，
肉全是瘦的。
我爸碗里也不少，我妈碗里也有好几块。
不一会，碗里就只剩下点肉沫。
轮到我时，看了一眼，
随口说：
“招娣你多吃点咸菜。”
“以后啊，找个好婆家，顿顿有肉吃。”
“家里的肉多让弟弟吃，以后长大了好给你撑腰。”
听到这话爸妈都笑了起来。
“，我不爱吃肉，我吃饭就可以了。”
我没抬头，只是低头扒着白米饭。
我已经习惯了她的客套，即便是一粒肉掉在地上。
她也不会给我吃一口，那只是客气而已。
这会得癌症的菜，我才不稀罕！
那一顿饭，他们吃得特别香。
我爸最后把碗里剩下的油都倒进了米饭里。
又弄点米饭沾掉盘子上的油给妈妈。
最后她自己把盘子舔的一二净。
爸妈还夸着说现在真的舍得了，花生油都拿出来用。
不停地炫耀：
“这油真好。”
“以后就用这个。”
“明年我还去捡。”
4.
年三十那天晚上，我肚子疼了一宿。
不是那种要命的疼，就是一阵一阵地绞，
像有人在肚子里拧。
我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。
应该是青菜吃多了。
那青菜热了好几次，专门煮给我和她自己吃的。
我蜷在阁楼上，咬着牙没出声。
因为我知道即便出声了也没有人理我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照样下去烧火。
看了我一眼我发白的脸，皱了下眉。
“脸色怎么这么白？你是不是想偷懒？”
我还没来得及说话，
她已经摆了摆手。
“让你贪吃，年夜饭吃多了吧。”
“少吃点，以后没人要。”
她自己一边捂着胃，一边往锅里倒油。
“谁家过年不闹肚子，肯定是你偷吃了。”
锅里的香味一阵阵飘了出来。
那几天，除了我吃的小青菜和咸菜，其它家里所有的菜，
都是用那发霉的花生油炒的。
猪肉、鸡肉、鱼肉、连豆腐都要下点油热一热。
每次倒油都很小心，
嘴里念叨的还是那几句话：
“省着点。”
“别糟蹋。”
“这一桶好油能吃好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