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年:“行了行了,我知道了,我回头说她。”
第五年:“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五年。
“回头说她”那一次,他说了吗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亲戚群里那二十三条消息,他一条都没回。
他没有说“我老婆也在上班”。
没有说“我们是AA制”。
没有说“我妈说得不对”。
什么都没说。
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我没再开口。
转身去厨房盛汤。
莲藕炖烂了,排骨的油浮在表面,我拿勺子撇了一层。
婆婆的碗,我盛的最满。
2.
AA制是结婚第一年定的。
不是我提的。
是周秀兰提的。
婚前,她把马建东拉到一边,说了什么我不知道。婚后第二个月,建东跟我商量:“咱妈说,要不咱俩经济独立,各管各的,公平。”
我没觉得不对。
甚至觉得——挺好。清楚。
房贷一人一半。
家用开支设个公共账户,每月各打五千。
水电物业网费从公共账户出。
买菜做饭的钱从公共账户出。
各自的衣服、化妆品、交通费,自己管。
听起来公平。
AA制的第一个月,公共账户的支出是九千二。
我转了五千。
建东转了五千。
剩一千八,留着。
第三个月,公共账户余额不够了。
因为婆婆搬过来住了。
她说“帮你们看看家”,没提房租,没提饭钱。
三个人的菜变成了四个人的菜。
水费多了。
电费多了。
她看电视到十一点半,开空调到天亮。
我说:“妈来了,家用要不要调一下?”
建东说:“多个人能多多少?别算那么细。”
没调。
但月底,公共账户差了一千四。
我补上了。
第二个月又差。
我又补了。
第三个月,我没提“调整”的事了。
因为上次提了,婆婆第二天在饭桌上说:“我在自己儿子家住,还得交钱?”
她没看我。
跟建东说的。
但那句话就是说给我听的。
从那以后,公共账户每个月的缺口,都是我补。
建东准时转五千,一分不多。
我每个月转五千,再补一千到两千的缺口。
没人觉得不对。
过年发红包,婆婆从公共账户里转了两千给大姑姐的儿子。
我看到那笔扣款的时候,在刷碗。
我没说话。
因为说了也没用。
上次过年,我问建东:“你妈给你姐孩子的红包,从公共账户出?”
建东说:“就两千块钱,至于吗?”
两千。
我们结婚那年,婆婆给我的红包是六百。
建东说是“意思意思”。
六百块的“意思意思”,和两千块的“至于吗”。
都是她定的规矩。
大姑姐过生,婆婆买了一条金项链。
她拿回来的时候,建红正好在我们家。
“来,建红,试试。妈就这点本事,给闺女攒了半年。”
建红接过去,笑着戴上,在镜子前转了两圈。
“妈,太好看了。”
“好看就好,你喜欢妈就高兴。”
我在厨房。
水龙头开着,水声很大。
我洗完最后一个碗,擦手,路过客厅的时候,她们还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