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《新年我欠妈一件899羽绒服》是“叫我李木子”的又一力作,本书以王林为主角,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都市脑洞故事。目前已更新99744字,喜欢这类小说的你千万不要错过!
新年我欠妈一件899羽绒服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腊月24晚上八点。
随着“哗啦”一声巨响,最后一家琴行的卷帘门重重砸向地面,震落了檐角一排晶莹的冰棱。
王林站在雪地里,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,十指像是通了电,抖得跟帕金森似的。六节高强度的私教课,每一分钟他都在透支这具身体的极限。
原本那双被寒风吹得全是冻疮的手,经过反复的热水冲泡和高强度弹奏,此刻肿得像两胡萝卜,指关节钻心地疼。
但他不敢停。停下来,那股这口气就散了。
“林子,拿着。”
老吴从羽绒服内兜里掏出一叠带着体温的钞票,数都没数,直接塞进王林手里。
“这是今天的六节课钱,480块。咱们亲兄弟明算账,本来该给你提成,但我这……你也知道,就算哥占你个便宜。”
老吴看着王林那只裹着塑料袋、明显有点跛的左脚,又看了看这大雪天,叹了口气:“兄弟,你缺钱跟我开口,别这么玩命。明天……还来吗?要不歇一天?”
“来。”
王林接过钱,手指僵硬得差点捏不住。他一张张把钱展平,和白天剩下的几十块零钱叠在一起,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内兜。
那里贴着心口,最热乎。
“只要不死,我就来。”
他跨上那辆被老吴充满了电的爱玛电动车。电机在寂静的雪夜里发出“嗡”的一声嘶鸣,有些刺耳。
王林没回头,目光越过漫天风雪,死死盯着县城东边那个唯一还亮着灯的快递站。
那里,有他今晚翻盘的“军火”。
……
“东东快递”代收点。
“王林是吧?尾号0890?”老板裹着军大衣,从一堆冻得硬邦邦的纸箱里,拎出一个贴着生鲜胶带的包裹,“豁,还挺沉。”
王林接过箱子,手猛地往下一沉。
里面是廉价声卡、大功率户外音响,还有一个二手的手机支架。这些东西加起来不到九百块,放在上一世,王林看都不会看一眼。但在2023年的这个寒冬,这就是他撬动命运的支点。
他找了满是裂纹的弹力绳,把箱子死死勒在后座上,打了个死结。
靠教琴赚够六千房租和医药费?得教到猴年马月去!
直播,才是这个时代最暴力的收割机。
他心里清楚,2023年的腊月,正是短视频流量的红利期。大雪封门,人们在家刷着手机,情绪最容易被点燃,钱袋子也捂得最不严实。
推车路过富人区“锦绣江南”小区门口时,一阵尖锐的叫骂声,像生锈的铁片刮擦着玻璃,瞬间刺破了夜晚的死寂。
“滚!带着你这些臭气熏天的烂坛子,爱去哪去哪!别脏了我家地库!”
一辆黑色宝马堵在门口,车大灯晃得人眼晕。一个穿着真丝睡衣、披着貂皮坎肩的女人,正指着地上一堆红蓝编织袋跳脚。
雪地上,几个腌菜坛子被打碎了,深褐色的咸菜汁溅在洁白的雪里,像极了陈年的旧血,触目惊心。
王林捏住了刹车。
那个缩在雪堆旁,满头白发乱颤,正徒手去雪里抠碎瓷片的老人……太眼熟了。
大巴车上,那个为了省事吃“速冻饺子”、唯唯诺诺的刘婶。
“妈,不是我不孝顺。你自己闻闻你身上那股子老人味,把我家几万块的皮沙发都熏臭了!”
儿媳吴翠花嫌恶地捂着鼻子,像是躲瘟疫一样往后退了两步,“孩子说了,身上有细菌。大过年的,你去住澡堂子,或者回你那个破村子。这几百块钱拿着,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!”
几张红票子轻飘飘地砸在刘婶脸上,又被风卷到了泥水里。
刘婶没去捡钱。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报纸裹着的廉价变形金刚,那是她省了半个月早饭钱,给孙子买的“惊喜”。
“翠花……雪大……没车回乡下了……”刘婶的声音颤得像秋天的枯叶,在风里随时会碎。
周围几个晚归的业主指指点点,保安缩在岗亭里装死。这种家务事,没人愿意沾一身腥,更何况那是开宝马的“体面人”。
见没人管,吴翠花变本加厉,抬起尖头皮鞋就往刘婶那个编织袋上踹。
“起开!挡着老娘入库了!死老太婆,听不懂人话是吧?”
就在那只皮鞋即将踹在刘婶肩膀上的瞬间——
一只满是石灰粉、指节粗大且红肿的手,像铁钳一样,稳稳地抓住了吴翠花的脚踝。
“啊!谁啊!流氓啊!”吴翠花尖叫一声,重心不稳,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王林面无表情地松开手,顺势挡在了刘婶面前。他没脱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皮夹克,裤腿上全是泥点子,但眼神冷得像冰锥子。
“林……林子?”刘婶抬起头,满脸泪痕,浑浊的眼里全是难以置信。
“刘姨,是我。”王林没回头看那个跳脚的泼妇,而是蹲下身,轻轻拍掉刘婶肩头厚厚的积雪。
“你是哪葱?要饭的跑这儿献爱心来了?”吴翠花稳住身形,打量了一眼王林那辆破爱玛,眼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,“她是我的保姆,是我家的事,你再不滚,我报警抓你!”
保姆?
王林站起身,目光如刀,在吴翠花脸上狠狠剐过。
“十年保姆?”王林冷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像凿冰一样,字字带响,“2013年她来你家,你刚怀孕,她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去早市买最新鲜的排骨,大冬天用冷水手洗你和你男人的内衣裤!”
“2016年,你买这套大平层差的那二十万首付,是她在申城给人带孩子、手都洗烂了才攒出来的棺材本!”
吴翠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那种被当众扒下遮羞布的羞恼让她声音尖细得变了调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你是谁!你凭什么……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这雪地里脏的不是这坛咸菜,是你这颗心。”
王林指了指地上那个摔碎的瓷片。
“那里面装的是她腌了一年的黄瓜,就因为你说过一句好吃。她带了十年孩子,落下一身腰疼病,现在孙子大了,房贷清了,你就嫌她身上有味儿了?”
这番话像一把带火的刀子,捅进了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的脊梁骨里。风向瞬间变了。
“啧,我想起来了,这不是那谁家的婆婆吗?平时挺老实一人啊,原来不是保姆?”
“这儿媳妇心真黑啊,那买房子的钱还是老太太出的?”
“造孽啊,大雪天赶老人出门,也不怕遭雷劈。”
舆论像雪球一样砸向吴翠花。
“你……你管得着吗!”吴翠花脸涨成了猪肝色,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,“我这就叫保安!你这穷鬼给我等着!”
“不用叫了。人,我带走。”
王林弯下腰,单手提起那两个沉重的编织袋,稳稳地挂在电瓶车的车把上。
另一只手,他直接握住了刘婶冰凉枯的手腕。
“刘姨,走。去我家。”
刘婶整个人都懵了,本能地想挣扎:“林子……别……别连累你……你妈还有病呢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我妈病了,才需要你。”王林看着老人的眼睛,语气不容置疑,“那屋里冷,但有炕,有热粥,没畜生。上车!”
王林用力拧动把手,残破的电机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。
“哎!那是我的保姆!你带走谁给我做饭!”吴翠花在身后歇斯底里地吼,却被迎面而来的一口尾气呛得直咳嗽。
……
回村的路,风雪更大了。
刘婶缩在后座,两只手死死抓着那个装着直播设备的箱子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,滚烫的泪水砸在王林背后冰冷的皮夹克上。
“林子……你这孩子……你说你图啥啊……”
“图个心安。”王林没回头,声音在大雪里有些发闷,“刘姨,我妈糊涂了,有些事我爸一个顾不过来。你来,是救我的命。”
这是实话。
王林现在缺的不仅是钱,更是时间。他要去拼命搞钱,后方如果没有一个细心的人守着,母亲和父亲随时可能出意外。刘婶这种十年保姆的耐心和人品,在这个家里,抵得过千军万马。
用一次出手相助,换全家的大后方安稳。这买卖,划算。
晚上十点半。
电动车颤抖着停在那间漏风的老屋前。屋里亮着一盏微弱的灯,那是父亲王建国给儿子留的“归路”。
王林顾不得疲惫,先把刘婶领进灶房,让她在灶膛口烤烤手。
刘婶借着火光,看清了这个家徒四壁的样子——脱落的墙皮、发黑的锅台、还有空气中淡淡的药味。她愣了一下,眼眶瞬间红了,二话不说,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那个积满灰尘的锅台。
有些人的善良,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
王林安顿好一切,把父亲和安安安排到隔壁屋,让刘婶去母亲那屋挤一挤,方便照应。
一切妥当后,他回到堂屋。
那个名为“东东快递”的箱子已经被暴力拆开。
在昏黄的五瓦灯泡下,那些黑色的电线、闪烁着廉价金属光泽的麦克风,像是一具冰冷的铠甲,静静地躺在破桌子上。
王林拿起那个麦克风,试了试混响开关。
“喂,喂……”
声音在空旷破旧的屋子里回荡,带着一股子沧桑的颗粒感。
他伸头看了一眼母亲的房间。床上,母亲抱着那件沾了血的899元羽绒服,睡得像个无邪的孩子。隔壁房间,父亲还在低声给安安讲着那些陈旧的故事。
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底,也是他不能输的理由。
王林深吸一口气,点开了手机上那个名叫“抖抖”的图标。
现在是2023年腊月二十四,离除夕还有六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