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胜天半子:祁同伟的重启人生大结局在哪看?祁同伟全文免费吗?

胜天半子:祁同伟的重启人生

作者:绍华倾负

字数:182363字

2026-02-22 06:19:07 连载

简介

如果你正在寻找一本充满奇幻与冒险的男频衍生小说,那么《胜天半子:祁同伟的重启人生》将是你的不二选择。作者“绍华倾负”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个关于祁同伟的精彩故事。本书目前已经连载,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!

胜天半子:祁同伟的重启人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

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,在水泥地面上铺开一片金黄色的光斑。那光斑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,缓慢地翻卷、升腾,像是时间本身具象化的形状。祁同伟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场上那些穿着白衬衫、蓝裤子的新生列队走过,听着广播里播放的《年轻的朋友来相会》,旋律悠扬,歌词充满希望——“再过二十年,我们重相会,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……”

二十年。

他闭上眼睛,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二十年后,他没有和任何人相会。二十年后,他躺在孤鹰岭的乱石堆里,最后一颗穿透自己的头颅。

但此刻,阳光是真实的。照在脸上暖洋洋的,带着初秋特有的燥和清爽。楼下传来新生军训的口号声,“一二三四”喊得震天响,夹杂着教官严厉的呵斥和女生们压抑的笑声。空气里飘着食堂蒸馒头的香味,还有梧桐树叶在秋阳下散发出的那种微微苦涩的气息。

有那么一瞬间,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。

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梦里他活了四十六年,爬到了公安厅长的位置,娶了不爱的人,做了不该做的事,最后死在孤鹰岭的断墙下。梦里他跪过,求过,谄媚过,背叛过,最后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。

但手心里传来的痛感是真实的——刚才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,虎口处现在还留着一道红印。痛感尖锐而清晰,提醒他这一切都不是梦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年轻的手,皮肤紧致,指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这双手没有握过枪,没有签过那些不该签的文件,没有在雨夜里攥紧成拳头又无力地松开。这双手还来得及做很多事。

“祁同伟,你真不走啊?”张建国已经穿好衣服,端着搪瓷缸准备去水房。搪瓷缸上印着“广阔天地大有作为”八个红字,边缘磕掉了好几块瓷,露出黑色的铁胎。“辅导员说了,八点准时点名,迟到要写检讨的。听说上周有个师兄迟到,被罚抄了二十遍学生守则,手都抄抽筋了。”

“走。”

他回过神,从床上拿起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的确良衬衫。衣服叠得整整齐齐,是母亲的手艺。展开来,一股樟木箱子的味道扑面而来——那是母亲在他离家前塞进去的樟脑丸,说是防虫,能管好几年。他记得这件衬衫,穿了三年,领子都磨毛了,袖口也起了球,但一直舍不得扔。后来工作了,条件好了,买了很多新衣服,这件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。现在重新拿在手里,竟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珍惜。

穿衣服的时候,他的手碰到枕头底下,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
拿出来一看,是一块上海牌手表。表盘是圆形的,白色底,黑色刻度,时针分针细细的。表盘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,表带是黑色的人造革,边缘已经有些开裂,但被仔细地用针线缝补过。

他的眼眶一下子热了。

这是父亲的手表。1975年,父亲卖了家里的口粮,托人从县城买回来的,说是给他上大学戴的。那时候一块上海牌手表要一百二十块钱,父亲攒了整整两年。父亲这辈子没戴过手表,把手表递给他那天,父亲的手一直在抖,粗糙的指腹摩挲着表盘,反复叮嘱:“娃,出去了,要争气。咱家祖祖辈辈没出过大学生,你是第一个。这表,你戴着,看时间,也看路。别走歪了。”

他攥着手表,站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
窗外,场上军训的新生已经开始,队列排得歪歪扭扭,教官正在训话,声音洪亮。远处,教学楼的钟楼传来报时的钟声,当当当,敲了七下。

直到张建国端着搪瓷缸回来,看见他还站着,嚷嚷道:“哎呀妈呀,你咋还没动?快点快点,要迟到了!”张建国已经把脸洗了,头发还湿着,水珠子顺着发梢往下滴。他一边说一边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顿,手忙脚乱地翻找自己的课本。

祁同伟收回目光,把手表戴在手腕上,扣好表带。表带有些紧,但刚好合适——这是他年轻时的尺寸。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
走廊里人来人往,有人端着盆去水房洗漱,搪瓷盆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有人拿着饭盒去食堂打饭,铝制饭盒在手里晃荡。有人站在走廊里背单词,嘴里念念有词,是英语,也是俄语——这个年代,两种语言都还有人学。都是年轻的脸,年轻的声音,年轻的眼神。有人光着膀子从水房出来,肩膀上搭着毛巾,看见他打招呼:“祁同伟,早啊!”

他点点头,应一声:“早。”

走到楼梯口,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
瘦高个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镜片厚得像瓶底。手里拿着一本《法学概论》,边走边看,差点撞到他身上。

祁同伟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侯亮平。

二十岁的侯亮平,脸上还带着学生气,鼻梁上有几颗青春痘,嘴唇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。他的眼神净得没有一丝杂质,专注地盯着书页,嘴里念念有词。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,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
祁同伟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前世,他第一次见侯亮平也是在这个楼梯口。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师弟挺可爱,有上进心,后来还专门给他讲解过论文。再后来,这个师弟成了反贪局局长,拿着尚方宝剑来汉东,查他,追他,得他走投无路。侯亮平站在审讯室外面,隔着玻璃看他,眼神里全是失望和痛心。那眼神他忘不了。

侯亮平抬头,这才看见面前有人,吓了一跳,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。他慌忙扶了扶眼镜,看清是祁同伟,咧嘴笑了:“祁师兄!正想找你呢!”

笑容是真挚的,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热情和崇拜。祁同伟知道,侯亮平是真的把他当师兄敬着。至少在此时此刻,是这样。

祁同伟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侯亮平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挠挠头:“咋了师兄?我脸上有东西?”他用手擦了擦脸,又看看手,以为沾了什么。

“没有。”祁同伟收回目光,声音淡淡的,“什么事?”

“哦,是这样,”侯亮平扬了扬手里的书,书页里夹着几张纸条,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“老师布置的论文,有几个地方不太懂,想请教你。听说你上学期那篇论文被系里表扬了,想借来参考参考。就借一天,保证不弄脏!”

论文。

祁同伟想起来,前世侯亮平确实找他借过论文。那是一篇关于农村基层治理的论文,他花了两个月时间写的,后来发表在系刊上。侯亮平借去看了,还回来的时候写了两页纸的笔记,字迹工整,密密麻麻。

“师兄?”侯亮平见他发愣,又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疑惑。

祁同伟回过神,看着他年轻的脸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那些前世的恩怨,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遥远。眼前的侯亮平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,满怀对知识的渴望,对未来的憧憬。他不知道二十年后会发生什么,不知道他们会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。

祁同伟淡淡道:“论文在宿舍,回头你自己拿。靠窗那张床,枕头边上有个绿色的本子,就在里面夹着。”

侯亮平眼睛一亮,连连点头:“谢谢师兄!谢谢师兄!我下午就去拿!”说完又想起什么,“对了师兄,晚上系里有讲座,说是省高院的法官来讲实务,你去不去?”

“看情况。”

祁同伟绕过他,继续下楼。走出几步,身后又传来侯亮平的声音:“师兄,回头请你吃饭!食堂的红烧肉!”

他没有回头,只是摆了摆手。

走出宿舍楼,阳光更盛了。初秋的阳光明亮却不刺眼,照在身上暖融融的。梧桐树的叶子已经有些泛黄,在风中哗啦啦地响,偶尔飘下一两片,打着旋儿落在地上。树下有几个女生在背书,坐在石凳上,膝盖上摊着书,声音清脆,念的是法律条文,也念的是英语单词。

远处的大喇叭里,播音员正在播送新闻,声音透过喇叭传遍整个校园:“……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,全党的工作重点已经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。教育战线喜讯频传,今年全国高等院校招生二十八万人,比去年增加百分之三十……”

1978年。

他真的回来了。

走在通往食堂的林荫道上,祁同伟努力回忆这个年代的一切。没有手机,没有电脑,没有互联网。最好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车,一辆永久牌要一百多块钱,普通人家攒一年才买得起。最时髦的衣服是的确良,颜色鲜艳,不易皱,穿上显精神。最奢侈的享受是周末看场电影,一毛钱一张票,能高兴好几天。

但这也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年代。高考刚刚恢复,大学里挤满了从各地考来的年轻人,有应届生,有知青,有工人,有农民。他们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,脚上是解放鞋或者布鞋,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,但眼睛里却闪着光。那是经历过黑暗之后看见光明的光,是对未来充满信心的光。

食堂里排着长队,从窗口一直排到门口,弯了好几道弯。空气中飘着馒头的香味,还有稀饭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。有人在队伍里小声聊天,有人在背单词,有人手里拿着报纸在读。祁同伟端着搪瓷缸,排在队伍后面。前面是两个女生,扎着一样的麻花辫,穿着一样的碎花衬衫,一看就是室友。

她们在小声议论什么,声音压得很低,但还是断断续续飘进他耳朵里:

“……听说了吗?政法系的祁同伟,拒绝了梁老师的介绍。”

“真的假的?梁老师可是梁书记的女儿啊!汉东谁不知道?”

“真的,我室友的男朋友和他一个宿舍,说梁老师托人带话,他理都没理。那人说得可具体了,梁老师让人带话,约他周末去家里吃饭,他直接就回绝了,说什么‘学业繁忙,不便打扰’。”

“他疯了吧?得罪了梁家,毕业分配怎么办?梁书记一句话,他能去哪儿?听说去年有个师兄,就是因为得罪了人,直接被发配到边境的劳改农场去了,现在还没回来呢。”

“谁知道呢,可能人家有更好的门路吧。听说他和高育良老师走得近,高老师可是系里的红人……”

“那也不一样啊,高老师再红,能红过梁家?梁家可是……”

“嘘!小声点,后面有人。”

两个女生回头看了一眼,祁同伟低着头,面无表情地站在队伍里。她们赶紧转回去,不再说话,但肩膀还在微微耸动,显然还在用眼神交流。

祁同伟嘴角微微勾起。

更好的门路?

他确实有。但他心里清楚,在这个年代,最好的门路不是攀附权贵,而是抓住时代的脉搏。十一届三中全会开了,改革开放在即,整个国家正在经历一场深刻的变革。那些固守旧有思维的人,那些只知攀附权力的人,终将被时代抛弃。而真正能抓住机会的,是那些看得清方向的人。

但他也知道,梁家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。梁璐那个人,他太了解了。她从小被宠坏了,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被他这样当众拒绝,她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前世如此,今生亦然。

没关系。

他已经不是那个二十岁的祁同伟了。

打完饭,他端着搪瓷缸找个角落坐下。馒头是二两一个的,白面里掺了玉米面,咬起来有点糙。稀饭清可见底,只有几粒米稀稀拉拉沉在碗底。就着咸菜吃,寡淡无味。但他吃得很慢,很认真,每一口都细细咀嚼。

这是1978年的饭。比起前世后来吃过的山珍海味,这顿饭简单到近乎寒酸。但这是净的钱买的饭,是问心无愧的饭。吃着这样的饭,他心里踏实。

对面坐下来一个人。

“祁师兄。”

他抬头,看见一张清秀的脸。二十岁左右的女孩,扎着两条麻花辫,辫梢系着红色的玻璃丝。碎花衬衫,藏蓝色的裤子,洗得净净。脚上是自己做的布鞋,鞋面上绣着两朵小小的梅花。她的眼睛清澈明亮,像山间的泉水,看着他的时候,带着一丝羞怯,一丝欢喜。

陈阳。

他的心猛地抽了一下,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那种感觉太强烈了,以至于他不得不放下筷子,深吸一口气,才能稳住自己的情绪。

前世,他辜负了这个女人。因为梁璐的阻挠,他们没能在一起。他去了岩台山,她回了北京。后来她嫁了人,一个北京部的儿子。他娶了梁璐,一个他从没爱过的女人。婚礼那天他喝得烂醉,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,窗外是汉东寂静的夜空。

他听说陈阳过得不错,丈夫对她很好,生了两个孩子,在北京有体面的工作。他没有去打扰她。他觉得自己不配。

但此刻,她就坐在他对面,二十岁的模样,眼睛里还有光。

“陈阳。”他喊她的名字,声音有些涩。

陈阳歪着头看他,眼神里带着疑惑:“怎么了?一副不认识我的样子。昨天晚上不是还在图书馆见过吗?你借的那本《犯罪学》还是我帮你从书架上拿的,忘了?”

他愣了一下。

是了,前世的昨天,他们在图书馆见过。那时候他正在找资料,书放得太高够不着,陈阳路过看见了,踮起脚帮他拿下来。他还说了声谢谢,她笑了笑,说没事。就这么简单。那时候他没在意,她也没在意。后来回想起来,那应该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。

“没有。”他低下头,继续喝粥,“吃饭了吗?”

“吃了。”陈阳咬着筷子头,眼睛却一直看着他,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。看了一会儿,她轻声说:“听说你把梁老师给拒了?”

祁同伟没说话,只是继续喝粥。

陈阳叹了口气,眉头微微皱起:“你啊……太冲动了。梁家在汉东什么地位,你不是不知道。梁书记一句话,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。你倒好,送上门的都不要。这下好了,毕业分配肯定要吃亏。我听人说,今年的分配方案是梁书记他们定的,得罪了他,能有好果子吃?”

祁同伟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睛。她的眼睛里满是担忧,是真心的担忧。不是为了她自己,是为了他。

“如果我去岩台山,你还会等我吗?”

陈阳愣了一下,脸颊腾地红了。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朵,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。她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辫梢,一圈一圈,越绕越紧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轻轻说:“你说什么呢……什么岩台山,分配还没下来呢……你怎么知道你会去岩台山……”

“我说如果。”

陈阳沉默了很久。食堂里人声嘈杂,有人在喊“让一让”,有人在讨论今天的课,有人在争论什么。但这些声音都仿佛隔得很远,远得像另一个世界。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,只有他们两个,面对面坐着,中间隔着一张油腻的桌子。

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
她的眼睛很亮,像是有星星在里面。

“你去哪儿,我都等你。”

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但每一个字,都清清楚楚落在他耳朵里。

祁同伟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有温暖,有愧疚,有庆幸,也有决心。前世的遗憾,今生可以弥补。前世的亏欠,今生可以偿还。前世的错过,今生可以重来。

这一世,他不会辜负她。

吃完饭,祁同伟没有回宿舍,而是去了图书馆。

七十年代末的大学图书馆,是一座三层的小楼,青砖灰瓦,墙上爬满了爬山虎,叶子已经开始变红。门口有两棵老槐树,树粗得要两人合抱,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。推开沉重的木门,一股旧书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——纸墨的香气混合着岁月的气息,让人莫名心安。

阅览室里很安静,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。阳光从高窗照进来,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光斑。几排长桌靠窗摆放,桌上放着墨绿色的玻璃台灯。学生们伏案读书,有人在做笔记,有人在查资料,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,嘴角流着口水。

他找到报刊阅览室,推开虚掩的门。里面人不多,三三两两散坐着。他走到报架前,一排排看过去:《人民报》《光明报》《文汇报》《参考消息》……都用木夹子夹着,按期排列得整整齐齐。

他抽出最近几个月的《人民报》,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开始一条一条地看。

1978年的大事,他大致还记得。十一届三中全会、真理标准大讨论、知青返城、冤假错案……但具体的细节,他需要重新梳理。时间太久远了,很多记忆已经模糊。

翻到5月11那期,头版头条是一篇特约评论员文章: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》。

他盯着那个标题,看了很久。

这篇文章,后来被认为是思想解放的先声,是中国改革开放的理论先导。发表这篇文章的人,后来都成了改革派的中坚力量。这篇文章引发的争论,持续了整整半年,最后以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召开画上句号。

他记得,前世高育良曾经说过一句话:“同伟,你要记住,在中国,做事情不仅要看风向,还要看气候。风向天天变,但气候是长久的。”

什么是风向?是某个领导的讲话,某个文件的精神,某个时期的口号。什么是气候?是时代的大势,是历史的流。

真理标准大讨论,就是气候。

他又翻了翻其他报纸,找到几条有用的信息:

——国家计委正在研究扩大企业自主权的试点方案,第一批试点企业名单已经初步确定,涉及六个省市。

——国务院知青办正在起草知青工作的新政策,预计年底前出台,将允许部分知青回城安置。

——中央党校正在筹办第一期高中级部培训班,面向全国招生,学制半年,重点培训思想解放的骨力量。

这些信息,对普通人来说只是新闻,但对祁同伟来说,是机会。是看得见、摸得着、可以把握的机会。

他合上报纸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
前世,他从岩台山开始,一步一步往上爬,用了二十年才走到公安厅长的位置。这二十年里,他犯过很多错,走过很多弯路,得罪过很多人,也被人利用过很多次。他跪过,求过,低过头,弯过腰,做过很多不愿做的事,也做过很多不该做的事。

但这一世,他不会了。

他手里最大的资本,不是系统,不是先知,而是这二十年的人生经验。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,什么时候该退,知道谁是真正的朋友,谁是伪装的敌人。他知道哪些事值得做,哪些事不能碰。他知道权力的游戏该怎么玩,也知道玩火的代价是什么。

更重要的是,他知道自己是谁,知道自己要什么。

睁开眼睛的时候,他的目光清明而坚定。

下午三点,祁同伟回到宿舍,开始写一份东西。

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,其他人都去上课了。张建国的床铺乱糟糟的,被子没叠,枕头歪在一边。对面床上的那位仁兄,床单洗得发白,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边放着一摞书,全是马列著作。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,还有远处场上军训的口号声,隐隐约约的。

他坐在床沿,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,一笔一划地写。

题目:《关于当前农村社会治安状况的调查与思考——以岩台地区为例》。

这是他前世花了三年时间才摸清楚的情况。岩台山地处三省交界,山高林密,交通闭塞,历来是流窜犯罪的重灾区。八十年代初,那里会出现第一波制贩毒品的苗头。到八十年代末,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。九十年代以后,更是发展成了跨省的毒品集散地,每年都有大量毒品从这里流向全国。

而他要做的,就是提前把这个情况报上去。

但不是现在。

现在他只是个大三学生,人微言轻,说出去也没人信。那些数据、那些案例、那些规律,都是他前世用命换来的经验,但在这个年代,说出来只会被人当成天方夜谭。

他需要等,等到合适的时机,等到自己手里有足够的筹码。等到他进入系统,等到他有了说话的分量,等到他能够用事实证明自己的判断。

他一边写,一边在脑子里梳理接下来的几步棋:

第一步,争取留校或者分配到省城。这需要高育良帮忙,也需要自己拿出足够分量的学术成果。高育良这个人,他前世太了解了。老师欣赏有才华的人,欣赏能做事的人,但也欣赏听话的人。他要让老师看到他的才华,看到他的价值,同时也要让老师觉得他可靠、可控。

第二步,进入政法系统后,主动申请去基层蹲点。但不能去岩台山,太早了,太危险了。要去就去最需要的地方,最能看到问题的地方,最能出成绩的地方。边境线上的缉毒站,治安混乱的城乡结合部,矛盾突出的厂矿企业。这些地方,既是雷区,也是机会。

第三步,积累政绩,争取提前进入省厅的视野。不能等,不能靠,要主动出击。每一次任务都要完成得漂亮,每一次行动都要有亮点,每一次立功都要让上面看见。但也不能太冒尖,太出风头会招人恨。要把握好那个度,既让人看见,又不让人眼红。

第四步,……

正想着,门被推开了。

张建国端着脸盆进来,脸盆里放着肥皂盒、毛巾、搪瓷缸,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他刚洗完澡,头发湿漉漉的,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流,把衬衫领子都浸湿了。看见祁同伟在写东西,他凑过来看:“哟,写啥呢?这么认真。论文还是情书?”

祁同伟合上本子,封面朝上放着:“随便写写。”

张建国也不在意,把脸盆往地上一放,一屁股坐到床上,床板吱呀响了一声。他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:“哎,你知道不?梁老师今天没来上课,听说请假了。有人说她是被你气的,在家里躺着呢。还有人说她爸发了好大的火,说要让你好看。”

祁同伟没说话,只是看了他一眼。

张建国继续说:“你说你也是,梁老师那么好的条件,人长得也还行,家里又有背景,你咋就……你知道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吗?咱们系那个谁,追了梁老师两年,人家正眼都不看一下。你倒好,送上门的都不要。你是不是傻?”

祁同伟看着他,淡淡道:“建国,有些事,你不懂。”

张建国愣了一下,讪讪地笑了笑:“行行行,我不懂。你聪明,你厉害。反正你自己小心点,梁家那边可不是好惹的。我听人说,梁书记那个人,最护短,最记仇。得罪了他,这辈子都别想好过。”

说完,他端起脸盆,趿拉着拖鞋出去了。门在他身后关上,发出砰的一声响。

祁同伟重新翻开本子,继续写。

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,从正午的明亮变成了傍晚的金黄。楼下的喧闹声也渐渐小了,军训结束了,食堂开饭了,校园里飘着饭菜的香味。有人从楼下经过,高声谈笑,声音远远传来。

等他写完最后一个字,抬头一看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
他合上本子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
远处,教学楼的灯亮了起来,一扇扇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。有人在教室里上晚自习,有人站在走廊里背书,有人三三两两从图书馆出来,手里抱着厚厚的书本。场上还有人在跑步,有男生也有女生,一圈一圈地跑着,脚步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。有人在踢球,黑乎乎的球在场上滚动,一群人追着跑,笑声和喊声混成一片。有人在散步,成双成对的,肩并着肩,慢慢走着。

年轻真好。

活着真好。

他的手搭在窗台上,摸到那块上海牌手表。表盘上的指针指向六点二十。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,走得坚定而从容。他盯着那秒针看了很久,看着它走完一圈,又走完一圈。

1978年9月2,傍晚六点二十分。

距离孤鹰岭那个夜晚,还有二十年。

他有的是时间。

有的是机会。

有的是可能。

正想着,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——

【叮——】

那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,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,而是像凭空出现的念头一样。冰冷,机械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,却又异常清晰。

祁同伟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
那个声音,和在孤鹰岭听到的一模一样。

【宿主成功适应新时空环境,系统正式激活。】

【欢迎使用「胜天半子系统」。】

祁同伟站在窗前,一动不动。

窗外,最后一抹晚霞正在天边消退,从金黄变成橙红,再变成暗紫,最后融入墨蓝色的夜幕。第一批星星亮了起来,在东方的天际闪烁着微弱的光。

【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改变命运轨迹,实现人生逆袭。】

【系统功能如下:】

【一、命运节点监测:实时显示关键命运节点,提醒宿主把握时机。当前监测范围内无重大命运节点。】

【二、能力兑换:消耗命运点,可兑换各类技能、知识、情报。当前命运点余额:0。推荐兑换:基础侦查技能(100点)、公文写作精通(150点)、政法系统人际关系图谱(200点)。】

【三、危机预警:对可能危及宿主安全的重大事件提前预警。当前无危机预警。】

【新手任务发布:改变“场一跪”命运节点,获得基础命运点。任务状态:已完成。奖励正在结算中……】

【结算完成。获得命运点:500点。】

【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:面临毕业分配压力,梁家势力可能对宿主实施打压。建议宿主尽快建立防御机制。推荐策略:一、争取高育良支持;二、积累学术成果;三、建立基层人脉网络。】

祁同伟站在窗前,一动不动。

他听完了系统的每一句话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但他的手,在微微发抖。

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

前世,他什么都没有,全靠自己摸爬滚打,硬生生从岩台山的泥泞里爬出来,又硬生生从汉东的权力场上爬上去。他吃过多少苦,受过多少罪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他跪过,求过,低头过,谄媚过,做过多少违心的事,也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
最后还是输得一败涂地。

这一世,他有了二十年的经验,有了对每个人、每件事的预判,有了系统的帮助,还有什么理由输?

窗外,最后一丝晚霞沉入了地平线。

夜幕降临。

校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,一盏一盏,在梧桐树下投下昏黄的光圈。有人从路灯下走过,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。远处,教学楼的灯光连成一片,像是黑暗中的一座灯塔。

他抬起头,看着天边第一颗亮起的星星。那是金星,古人称之为长庚,是夜晚最早出现的星,也是最亮的星。它悬在西方的天际,光芒稳定而明亮,像是某种昭示,又像是某种祝福。

他轻声说:

“来吧。”

“这一次,我不会再输了。”

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,消失在1978年的夜色里。

但这句话,他说给自己听。

(第二章 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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