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客厅的折叠桌上，摞着三十多页打印稿，标题是：
「映刻APP——短视频本地化社交平台商业计划书v7.3」
这是第七版第三次修改。
我换掉高跟鞋，坐下来打开电脑。
邮箱里静静躺着两天前发出去的五封商业计划书。
零回复。
关掉邮箱，我打开后台看了眼数据。
映刻的内测版上线四个月了，用户刚破两万。
不算多，但活率有百分之三十八。
这个数字是我一个人死磕出来的。
贺宸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我“最近老加班”，然后皱着眉说“一个月挣那点工资，至于吗”。
在椅背上，突然想起半年前的一件事。
那天我在客厅改计划书，改到凌晨两点。
贺宸从卧室出来倒水，瞄了一眼我的屏幕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个方案。”
“你做这个嘛？有空不如学学化妆，上次参加我妈的生宴，好几个阿姨说你素。”
他端着水回了卧室。
门关上那一刻，我把光标移到标题上。
v4.1。
那时候才第四版。
我咬着嘴唇改到了天亮。
手机震动，是闺蜜丁小鹿的消息，连发了六条。
“圣诞快乐！我刚下飞机看到朋友圈！！！”
“贺宸那个狗东西！！！”
“你在哪？我现在就来找你！”
“苏映你别一个人扛着！”
“你要是哭了我过去！”
“算了你等着我打车了！”
我回了三个字：幸福里。
四十分钟后，丁小鹿拖着行李箱出现在门口。
她刚从丽江飞回来，羽绒服上还挂着登机牌。
一进门就抱住我。
“哭吧，没人看见。”
我没哭。
“小鹿，帮我看个东西。”
我把电脑转向她。
“这是映刻最新的数据模型，你帮我看看财务预测那块有没有漏洞。”
丁小鹿学的是金融，在四大做审计第三年。
她盯着屏幕看了一分钟，又看了看我。
“苏映，你认真的？”
“我现在需要五百万天使轮。”
“圣诞假期，所有机构都放假了。”
“不是所有。”
我打开手机备忘录，里面存了七个名字。
“这七个人，朋友圈显示今天都在工作。”
丁小鹿看着那个列表，慢慢坐直了身子。
“苏映，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？”
“准备什么？”
“准备离开贺宸。”
窗外有烟花的声音。
我把电脑关上，好充电线。
“我没准备离开他。我只是准备好了，走的时候不用跟任何人借路费。”
03
十二月二十五号，圣诞节。
我七点起床，洗了把脸，坐在折叠桌前修改v7.3的第四章。
丁小鹿睡在沙发上，翻了个身嘟囔了句什么。
八点整，第一封邮件发出去。
收件人：远瞻资本合伙人李维。
八点零三分，第二封。
收件人：高桥创投总监张瑞。
八点十五分，第三封。
收件人：盛元基金经理王浩明。
三封邮件，三种措辞，共同点只有一个——
不提贺宸，不提贺家，不提任何关系。
九点，手机响了。
不是人，是贺宸的妈妈，郑丽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