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放下手机,看着仓库里已经备好的下个月的货。
二十三万的原料。
没人要了。
2.
被踢出供应链的第一天,我没跟任何人说。
合伙人老张问我恒达这个月的订单排好没有,我说还在对接。
我撒了谎。
因为我说不出口。
晚上躺在床上,我把那条微信看了十遍。
“感谢过去的配合。”
八个字。
我突然想起,三年前我垫资四十三万的时候,陈总说的是:“苏总,你对恒达的支持,我们不会忘记。”
不会忘记。
现在忘得真净。
第二天,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打开电脑,把跟恒达五年的所有记录调出来。
每一笔订单、每一次交付、每一张发票、每一次沟通记录。
我做了一张表。
五年,总供货金额:一千七百八十万。
紧急赶工:七次。
垫资总额:四十三万,实际占款六个月。
自费质检补救:十二万。
交付准时率:99.2%。
退货率:0.3%。
这就是“不再具有竞争力”的供应商的成绩单。
我看着这张表,平静了。
不是释然的平静。
是做决定之前的平静。
我想知道一件事——
那个比我便宜八块的供应商,到底是谁?
这并不难查。
包装辅料这个行业不大,圈子就那么几家。
我让老张打听了一圈,没人接恒达的新单。
奇怪。
不是圈子里的熟面孔。
我找到了恒达一个仓库管理员小刘。
之前的时候,我逢年过节会给仓库的人带点水果零食。
不值钱,但小刘记着这份好。
“苏姐,新供应商叫‘鑫盛包装’,上个月刚开始送货。”
鑫盛包装。
没听说过。
我在企查查上搜了一下。
成立时间:八个月前。
注册资本:五十万。
法定代表人:赵鑫。
八个月。
一家成立八个月的公司,替掉了五年的供应商。
我继续往下看。
股东信息:赵鑫,持股70%。刘美华,持股30%。
赵鑫,不认识。
刘美华。
这个名字,我愣了一下。
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我翻了翻手机里的朋友圈。
去年恒达的年会,采购部发了一张合影。
王磊站在C位,旁边挽着一个女人,照片配文写着:“感谢老婆大人的支持。”
那个女人的微信名叫“美华”。
我又看了一遍企查查。
刘美华,持股30%。
王磊的老婆。
心跳快了一拍。
但我没动声色。
不够。
我需要更多。
3.
我没有急着去找恒达的人。
急了就输了。
我先做了一件看起来跟这事完全无关的事。
去拜访了我的上游原材料供应商——老周。
老周做特种包装膜的,在这个行业二十多年,华东地区百分之七十的特种料都从他那里走。
我跟老周十年了,比跟恒达还久。
疫情那年老周资金也紧,我二话没说先付了他全款,让他优先给我供货。
老周这个人,谁对他好,他记一辈子。
我开车去了老周的厂。
没提恒达的事。
就是喝茶,聊天。
聊到行业近况,我随口问了一句:“最近有没有新客户找你拿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