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想了想：“有个叫鑫盛的，上个月问过，要了报价单，但还没下单。”
“什么料？”
“就你一直用的那个型号，HT-230。”
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HT-230。
这是我的核心料。
恒达的包装之所以品质稳定，核心就在这个料。
是我花了两年时间跟老周一起调的配方比例。
行业里用HT-230的人不少，但我的配方参数是独有的。
厚度、透光率、热封温度——我摸索了两年才定下来的最优解。
鑫盛怎么知道要用HT-230？
一个成立八个月的公司，怎么可能知道这些？
除非有人告诉他们。
我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。
我只是跟老周多聊了一会儿。
走的时候，我说了一句：“老周，鑫盛要是来下单，你先跟我说一声。”
老周看了我一眼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笑笑，“老朋友之间，互通个信息。”
老周点了点头：“行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我给小刘发了个微信。
“帮姐一个忙。鑫盛送货的时候，帮我拍一张他们送货单的照片。”
小刘回了个“好的苏姐”。
三天后，小刘把照片发来了。
送货单上，供货规格写得清清楚楚。
HT-230，厚度0.12mm，透光率92%，热封温度165°C。
一个数字不差。
全是我的参数。
我的手攥紧了。
这些参数，恒达内部只有采购部有完整记录。
因为是我当初提供给采购部备案的。
王磊。
是你把我的技术参数，喂给了你小舅子。
4.
我需要实锤。
感觉不够，猜测也不够。
做生意的人最清楚：没有证据的指控，只会让自己显得像输不起的loser。
我开始系统地收集信息。
第一步，企查查深挖。
鑫盛包装，法定代表人赵鑫，持股70%。
赵鑫。
我让老张帮忙查了一下。
老张有个表弟在工商局，平时帮人跑跑注册手续。
“赵鑫，王磊老婆刘美华的弟弟。”
小舅子。
持股70%。
嫂子持股30%。
连外人都没有。
这本不是什么“有竞争力的新供应商”。
这是王磊自己家开的公司。
用自己家的公司，替掉五年的供应商。
中间的差价，从公司的口袋流进自己家的口袋。
八块钱的差价是假的。
真正的目的是把这条供应链抢到自己手里。
第二步，我去了趟鑫盛包装的注册地址。
一个创业园里的小门面。
两台二手设备，五六个工人。
生产车间还没有我家仓库大。
就这个规模，接恒达每个月两万套的订单？
我在门口站了十分钟。
看到一辆黑色帕萨特开进来。
车牌号我记下了。
回去一查——恒达公司的公务车。
王磊的车。
下午两点，工作时间，采购总监的公务车停在自家小舅子的工厂门口。
我用手机拍了三张照片。
时间、地点、车牌号，清清楚楚。
我坐在车里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不是让自己冷静。
是确认自己的判断。
王磊不只是踢掉了我。
他从进恒达的第一天起，就在打这条供应链的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