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小贱人！一回来就搅得家宅不宁！早知道，当初就该让她死在外面！”
她对我的恨意，毫不掩饰。
嬷嬷眼珠一转，凑到她耳边，用更低的声音说：
“夫人，事已至此，再怨恨也无用。”
“眼下最重要的，是保住二小姐，也是保住您自己。”
“二小姐知道我们太多的事，万一她扛不住，在水牢里乱说话……”
李氏浑身一颤，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后果。
“那……你的意思是？”
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一不做，二不休！”
“趁着现在侯府大乱，侯爷又受了伤，正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！”
“只要让大小姐‘意外’身亡，死无对证，侯爷就算再怀疑，也拿我们没办法。”
“到时候，您再去求求情，把二小姐从水牢里捞出来，事情不就了了吗？”
李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这个提议，像一颗毒药，充满了致命的诱惑。
她挣扎了许久，最终，眼中的犹豫被狠辣所取代。
“好！”
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。
“就按你说的办！”
“找几个净利落的人，做得隐秘些，别留下任何把柄！”
“是，夫人。”嬷嬷阴冷一笑，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。
她们自以为隐秘的对话，却不知道，此刻在她们院子的屋顶上，正趴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我，另一个，是父亲最信任的亲卫队长，陈风。
陈风的脸上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，平里温婉贤淑、吃斋念佛的侯夫人，竟然会说出如此恶毒的话，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。
他看向我，眼神里充满了敬畏。
大小姐……竟然全都算到了。
我对他做了一个“噤声”的手势，然后指了指那个退下去的嬷嬷。
陈风立刻会意，身形一闪，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而我，则继续留在屋顶，看着房间里那个坐立不安的女人。
我的亲生母亲。
前世，她也是这样。
在得知我和沈云薇被抱错后，她对我没有半分愧疚，反而充满了厌恶和提防。
她觉得是我抢走了沈云薇的一切。
为了保护沈云薇，她不惜与父亲反目，甚至在最后的宫变中，亲手给我递上了一杯毒酒。
“昭月，别怪娘。”
“薇儿才是娘的好女儿，你……是个多余的。”
这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今生，我不会再给她这个机会了。
我从屋顶上悄然滑下，回到了自己的小院。
院子里，静悄悄的。
我推开房门，点亮了桌上的油灯。
然后，我从怀里，取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个小巧的瓷瓶。
里面装的，是我从乡下带来的，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。
是我那个聋哑仆妇，用山里的毒草，教我一点点提炼出来的。
她说，这世道，人心比毒蛇猛兽更可怕。
身上不带点的东西，活不长。
我将毒药，倒入了桌上的茶壶里，轻轻摇晃均匀。
然后，我静静地坐下，开始等待。
我知道，鱼儿，很快就要上钩了。
大概半个时辰后。
院门外，传来了几声极轻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