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:好,那你早点休息,有事随时找我。
我放下手机,看着天花板。
十月十七号,三十二岁生,没有蛋糕,没有祝福,没有人记得。
这没什么。我早就习惯了。
只是那天晚上,我失眠了。
凌晨两点,我坐起来,走到书桌前,打开台灯。从抽屉里翻出那个账本,一页一页地看。
这些年,我请假照顾父母的天数,八十七天。
垫付的医药费,十三万。
放弃的跳槽机会,三次。
错过的感情,两段。
无数个本该属于自己的夜晚,数不清。
我把账本合上,又翻开,又合上。
父亲半夜起来上厕所,路过我房间,看见灯亮着,推开门看了一眼。
“这么晚还不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他没多问,关上门走了。
灯光下,我的影子投在墙上,孤零零的。
那一刻,我突然很想哭。
但我没有。
我把账本放进抽屉,关了灯,躺回床上。
外面的路灯还亮着,光线透过窗帘,在天花板上画出模糊的影子。
我闭上眼睛,对自己说:没关系。
还有什么关系呢?
从小到大,都是这样过来的。
只是这一次,我开始认真地想:值不值得?
5.
姐姐让我帮她办房产过户手续。
消息是母亲转达的。那天吃完晚饭,她把我叫到一边,语气很随意:“晓晓,你姐说房子过户的事,让你帮忙跑一趟。”
“什么过户?”
“就是咱家这套房子啊,公证都做完了,该去房管局办手续了。你姐人在美国,这些事只能你去办。”
我看着母亲,她的表情很平常,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让我去办手续,把这套房子,过户到姐姐名下。
让我亲手把自己踢出去。
“材料你姐都准备好了,就差跑一趟。”母亲催促着,“你明天请个假去办吧,别拖着。”
我站在原地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行。”好一会儿,我才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第二天,我真的去了。
房管局人很多,取号、排队、递材料、等叫号,折腾了大半天。工作人员核对信息的时候,问我:“你是代理人?”
“对,我是她妹妹。”
“好,这儿签字。”
我接过笔,在代理人那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。工作人员低头核对,头也不抬地说:“好了,回去等通知吧。”
走出房管局的时候,太阳很大,晒得人睁不开眼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突然觉得很荒唐。
我在帮别人办手续,把我住了三十多年的房子,送出去。
而房子的新主人,连亲自跑一趟都不愿意。
晚上回到家,姐姐发来消息:办好了吗?
我回:办了,等通知。
她说:谢谢啊,辛苦你了。回头请你吃饭。
我看着这行字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回头?她在美国,我在国内,哪有什么回头?
我没回复,锁上屏幕,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那段时间,我开始整理东西。
旧衣服,旧书,旧照片,一点一点收拾。这间房子很快就不是我的了,我得做好准备。
周燕知道这件事后,给我打了个电话。
“林晓,你没事吧?”